“原来你们还能长大，真厉害。”
茉莉哄小朋友般夸奖触手。
从卡蒂身上抢来的触手共九条，样子与章鱼触手没有区别，约半米长，接受茉莉赐福后拔高到八十公分，变大后显得更狰狞恐怖。
但在茉莉眼里，它们比昨晚可爱一大截。
该做早饭了。
茉莉作为孤儿，尤为贫穷，甚至忘了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她的早饭很简单，一小块石头般干硬面包。能把人砸到头破血流的面包，啃是啃不动，需要烧半壶热水，用热水泡软了吃。
以前不觉得生活苦，恢复穿越前记忆之后，两番对比，觉得这苦日子不是人过的。
“我家猫都比我吃得好。不，流浪猫翻垃圾桶都比我吃得好。”
茉莉盯着硬度拉满的面包发愁，这玩意儿味道差不说，口感还特别粗糙，关键里边还有很多杂质，偶尔会被细碎石子硌牙。
好想吃肉。
不用好肉，冷冻好多年的僵尸肉，用清水煮熟撒上盐，都是值得赞美的珍馐。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见过光明。唉，吃吃吃！”
茉莉牙一咬，心一横，把面包泡软往嘴里塞，三两口囫囵吞下，捧起泡面包的水咕咚咕咚灌进肚子里。
【你去海里找加哈撒拉，会有享用不尽的肉食。】
祭品之书弹出对话框。
“我又不傻，少女找邪神，会被吃干抹净。”
茉莉伸手抓过《祭品》，翻找一番指着其中一页，“你自己看。祭品少女被数不尽的触手残忍折磨，身体和精神同时崩溃，而后作为鲜美血肉被吞食殆尽。”
“你的吃书行为只能骗傻子和心智扭曲的人，我跟这两样没有关联。不管你怎么说，我不可能当祭品，更不可能接近加哈撒拉。”
茉莉起身拍拍肚子，听见胃里水声晃荡，八分饱里一分面包七分水。
“你留下看家，我出门照顾孤寡老人。”
【你让一本书看家，还说没有被魔药扭曲心智？】
“你上边白纸黑字写着，被魔药扭曲心智的人，会接连不断出现幻觉，狂热向往邪神力量。我与上述状况完全不符，既没有幻觉，又不向往邪神力量。”
“当着我的面改来改去，等于最权威的历史变野史，只剩看乐子的价值。”
“这才对嘛。”
茉莉检查身上粗糙的亚麻布长裙，确定没有破口不会走光，放心大胆出门，九条八十公分高的触手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二百多斤的卡蒂已被抬走，街上还有不少人，镇长卡罗赫然在列，枯树皮似的脸上充满疑惑，蹲在地上研究茉莉昨晚留下的文字。
“未成年人请勿观看。如果实在好奇，请在家长陪同下观看。”
茉莉扫了一眼，啪地拍打脑门，昨晚刚恢复穿越前的记忆，不小心把提示警告语写成汉字了。
卡罗听闻动静，抬头看来。
“茉莉，你认识地上的文字吗？”
【茉莉本来是黑瞳，现在略微泛红，魔药在起作用，用不了多久就会心甘情愿当祭品。】
【卡蒂接受过加哈撒拉力量赐福，实力很强，丰饶镇没几个人是她对手，谁能不声不响把她打晕？扒干净丢街上有何用意？】
【为何抬卡蒂的妇人会突然剧痛？】
【卡蒂身边的奇特文字来自何处？它要表达什么意思？】
【茉莉是否知情？是不是她出现幻觉后乱写乱画的符号？】
老东西心思很多，卡罗身上接连不断弹出对话框。
茉莉装模作样看了会儿地上汉字，摇头道：“不认识。”
卡罗知道茉莉每天抽出很多时间照顾孤寡老人，没多说什么，任她离开。不管卡蒂被什么人袭击，总之完成灌魔药任务，他们会收获有史以来最美祭品，向加哈撒拉换取力量和寿命。
“苏珊奶奶，我来了。”
苏珊是长年寡居腿脚不便的老太太，茉莉每天过来帮她做饭、打扫卫生乃至擦洗身体。没有茉莉，她已死在三年前的冬天。
“茉莉，你更漂亮了。”
苏珊拄着拐杖靠着门框，笑容慈祥，目光宠溺像看亲孙女。
【茉莉眼睛终于红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不枉我拼命活着，终于熬到茉莉成为祭品。只要她自愿献祭，我会在加哈撒拉赐福下恢复年轻，成为丰饶镇最美少女。】
苏珊慈祥表象之下，弹出的对话框展露本心。
茉莉本想搀扶她进屋，手伸到一半果断收回。没想到每天照顾的孤寡老人这样想，心里扎了一根刺，很不舒服。
“苏珊奶奶，你说得不对。即使没有我，你在加哈撒拉赐福下恢复年轻，也无法成为丰饶镇最美少女，邻居家十三岁的凯瑟琳比你年轻时更美。”
苏珊蓦地瞪大浑浊眼睛，靠着门框的苍老衰败身体止不住颤抖。她从没说过这种话，只在心里作想，茉莉怎么知道？
她愈发害怕，怕茉莉不会心甘情愿献祭，无法得到加哈撒拉赐福。
她挤出生硬笑容，颤颤巍巍道：“茉莉，我刚才只夸你漂亮，没说别的话。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出现幻听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我能照顾自己。”
【这小孤儿肯定意识到问题了。不行，我得告诉卡罗，丰饶镇史上最伟大的献祭不能出现意外。】
此前心里扎了一根刺，现在心如刀割。
三年前的冬天，苏珊夜里摔倒在雪地之中，冻到失去意识，是茉莉发现并救了她。
不提救命之恩，日复一日悉心照顾，既有苦劳又有功劳，就这样恩将仇报？
茉莉欲言又止，最后死死咬住下唇。泪花在眼眶打转，她的瞳色仿佛随着眼眶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