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海面,昏暗的天空,梦野爻睁开双眼所能看到的就是这些。
这幅景象似曾相识,在不久前,他就来过这里。
这里是他的梦。
但这次,没有另一个梦野爻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发的浪客。
一身破旧的灰色武士装,外罩一件已经破损得不像样的黑色斗篷。
他腰间别着一把入鞘的短刀,右手紧握一柄沾满血迹的长刀。
梦野爻只觉得那柄刀眼熟,低头一看自己手中,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手中的古刀与浪客手上的样式一模一样。
浪客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有着磁性。
"真是何等可笑,你现在竟然弱成了这样!"
不等梦野爻回话,他提起沾满血迹的长刀,朝梦野爻袭来。
快,快到梦野爻都没看清,但出乎其意料的是,身体的本能竟然拦下了这一刀。
与此同时的外界,蛇女就眼睁睁地看着梦野爻缓缓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散发着骇人的杀意。
其心中警铃大作,蛇尾如同暴雨般朝梦野爻抽去。
但梦野爻的刀太快了,每一刀都能精准地格挡住蛇女的攻击。
而在梦中,梦野爻正手握着刀,勉强招架浪客的攻击,虽每次都无比凶险,但身体的本能都能化险为夷。
"太慢了,太慢了!"
浪客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梦野爻越发难以招架。
但梦野爻发现,自己能看清了,不只是浪客的挥刀,也包括他接下来要使用的剑招。
浪客似乎是在使用某一种流派,剑招虽快,却一板一眼,要让梦野爻记住每一招每一式。
梦野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放弃了一切的格挡,用身体,用刀,用心不断领悟。
这幅身体的天赋真的好到离谱,基本只要看过一遍都能记住,然后如臂使指地使出剑招。
两柄刀相撞到一起,发出精铁相交的脆响,梦野爻略微侧身卸力,随后抽刀将浪客逼退。
这是交锋以来头一次,梦野爻不等嘴角露出笑容。
浪客摆出架势,手中的刀一点点抬起,似乎再给梦野爻记忆和反应的时间。
在将刀举过头顶后,浪客弯曲手臂,让刀尖几乎要抵到地面上,随后,极速劈下。
那是怎样的一刀啊,极致的快,快到似乎连时间都难以追上。
梦野爻只觉得眉间一凉,恍惚间,他看到了原地被从中劈开的自己。
他醒了,看到的是原地的蛇女尸体。
死相极为凄惨,胸口有着被刀刺入的痕迹,身上也有大大小小无数伤疤,且其也是被从眉心一直到蛇尾,平整地被劈为两半。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揉了揉眼,不知道蛇女为何死了,但又看到自己握着的带血的古刀后才明白,自己在梦中对战的时候,身体也在和蛇女对战。
而且,估计是那位浪客帮自己代打了。
蛇女那变成两半的尸体,和自己在梦中的尸体一模一样。
他现在头疼的是,蛇女的尸体和战斗场景该如何处理。
他那破旧的小房间已经不见了,倒不如说整层楼都已经变得破破烂烂了,这栋单身公寓本就是很久的老楼,现在估计已经是危楼了。
梦野爻在寻思,如果房东起诉自己,他该赔多少钱。
好在,很快就有人解决了他的顾虑。
梦野爻听到楼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不久,三个人走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和服的男人,其腰间别着刀,观其气势,梦野爻就能知道,此人绝对是一位剑道高手。
男人后面跟着一男一女,都很年轻,梦野爻望去只觉得眼熟,男生黑发黑瞳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女生姿容秀丽,一头亚麻色长发,白衣红裙,气质凛冽,英姿飒爽的宛如骑士姬一般。
他一拍脑门,记起来了,桐谷和人和结城明日奈,穿越前所看过的一部动漫里的男女主,而且原身的记忆里也有这两位,已经在总武高毕业的学长学姐。
原身高一时曾经与他们有过接触。
但梦野爻现在好奇的是,这三位来自己这里是为了什么。
"梦野君?"
结城明日奈有些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无他,梦野爻变化太大了。
"结城前辈和桐谷前辈?以及这位是?"
梦野爻应了一声,一一问好,随后转向穿着和服的男人问道。
"柳生宗则,千叶异管司课长。"
柳生宗则说话的方式和梦野爻想的一样,充满严肃。
但无暇顾及这些,梦野爻只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异管司"。
"异管司,全名“异常事件管理调查司”,是由世界各国共同联合创立的一个部门,不参与任何国家的内政,只是负责处理当地所突发的非正常事件。"
柳生宗则身后的桐谷和人轻声开口,他上前一步,蹲下身,仔细地看着地上蛇女的尸体。
"很光滑的切口呢,梦野君学习的是北辰一刀流吗?"
梦野爻不知作何解释,只得敷衍道:"对这方面有兴趣,粗略学过一点。"
"这可不是粗略学过能做到的,很干净的“切落”,梦野君练了很久吧。"
柳生宗则上前,也点评了一句。
"言归正传,看来蛇女就是这次异管司监测到的妖怪,既然已经被梦野君解决了,只需要通知后勤组来处理后续事宜了。"
柳生说着,从和服里摸出一个手机,准备打电话通知后勤处理的时候。
梦野爻轻声开口问道:"我想问一下,你们了解过恩典孤儿院吗?"
三人脸色一变,柳生的脸阴沉了下来。
"又是他们搞的鬼?"
他怒声询问,梦野爻心下一惊,难道说不止自己被恩典孤儿院盯上了。
"你们知道恩典孤儿院里的事情吗?"
梦野爻轻声说,并观察几人的反应,柳生宗则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其他两位也好不到哪去。
"十年来,千叶发生的妖鬼伤人事件大半都是因他们而起,但我们却一直找不到其据点。"
柳生宗则嗓音低沉到可怕,却又无可奈何。
"怎么会,孤儿院不就在……不就在?"
梦野爻听完,语气充满疑惑的开口打算说出孤儿院的地址,可他却惊讶的发现。
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孤儿院地址的记忆,甚至,自己怎么逃出来的都是一片空白。
"恩典孤儿院并不是建立在我们身处的常世,梦野君你听说过“神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