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蛋上的水草困扰着伊薇特。
自打那天从图书馆回来以后,她不仅刷牙的时候在想那些水草,就连上魔咒课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甚至在走路的时候也在想。
“不行了!我要崩溃了!”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旁,整个人摊在桌上的伊薇特突然大叫一声。弄得一旁的哈利吓得差点没跳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所以那大概就是海魔星……可是这种水草也不结果实啊?那它和金蛋有什么联系?还是说真的只是单纯的装饰吗……”
几乎算是无视了哈利的问题,伊薇特把自己的愁眉苦脸完整地倒映在了雕花窗上。远处,有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沿着城堡前泥泞的小路走向湖边停的那艘大船。
苏格兰高地的十二月份,天气就算用恭维的也实在称不上明媚。大概就在半小时前,场地上还在下雨呢。而现在这会儿就算是雨停了,天空也是一种沉重的铅灰色。就连黑湖的湖面是墨色的,带着一种深邃的坠落感。这让伊薇特很难不怀疑它的名字是不是就是如此得来。
“伊薇特,我必须说一句——别抓你的头发了,已经开始一撮一撮地往下掉了……”在一旁的哈利提醒道。
“什么?哦……”伊薇特随手甩了甩指尖上沾的几根苍白色碎发。“我没抓头发,只是在玩鬓角……”
“在我看来那就是抓头发就是了。”
作为回应,伊薇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而且也许你不知道,刚才你已经把脑内思考的东西说出声了,我可不是故意想听的。”
“我刚才说什么?哦,你说金蛋啊。没差啦……我估计是我找错方向了……你呢?哈利你研究金蛋研究的怎么样了?”
显然是没想过伊薇特会反问回来,哈利卡顿了好久才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两个词,还用的是疑问句:“哦。呃……还算不错,有所进展?”
“真的吗?”一旁的赫敏插嘴道。
她把手里刚才一直在看的一本算术占卜大部头塞进了书包。
“这几天我们可没看见你进过哪怕一次图书馆啊。”
“公共休息室……我是在公共休息干这些活计的啊。你看!”他指了指胳膊肘底下压的一本书说道。
“是吗。”
“不管怎么说,你最好还是再多关注一下这件事比较好。”她说,同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看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我们再拖一会儿厨房就该忙着准备晚饭了,那样就不用去了。所以我们最好现在就去找罗恩……斯内普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他留堂一整个下午。”
当他们穿过胖夫人,顺着旋转楼梯朝着主厅那边走去的的时候,哈利非常不乐观地说:“今天的解药,罗恩做的不太好不是吗?我们不如就在这里等他……”
话音刚落,赫敏推开了主厅的大门。顿时,夹杂着冰碴的寒风灌了进来。伊薇特一下子拽紧了自己的围脖,又用翅膀把自己裹了一圈。刚想点头同意哈利的说法时,赫敏开口了。
“我猜你是单纯嫌冷不想路过户外的广场,对吗?拜托,如果我们现在去魔药课教室找他的话,应该还能帮他快一点干完活。”
哈利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想说的。可赫敏像连珠炮一样地继续说了下去。
“哈利……你应该知道斯内普根本不在乎你们几个做的好不好。在这个班上,如果他想找一个人为难的话,总是要从你们俩还有纳威里面挑一个出来的。哦,还有西莫。我记得二年级他把整个坩埚炸上天花板的时候斯内普连着罚了他一个月的留堂。上次我们不也是过去帮你打扫斯内普的储藏室了吗?”
这下哈利不吭声了。
不过公平地说,罗恩那锅解毒剂其实只是和赫敏做的药剂比起来差一些而已,至少应该算是平均水平——也许稍微偏下一点点?可那根本不是重点,因为马尔福的那两个跟班做的东西比起解毒剂……呃,至少在伊薇特的认知里,解毒剂绝不应该是鲜绿色的……
不过这次罗恩大概不需要他们动手帮忙了。因为当几个人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正好顺着旋转楼梯走下来。于是大家在哈利嘀嘀咕咕的埋怨声中掉头往回走,当他们被户外的寒风吹得发抖的时候,罗恩则开始疯狂怒骂斯内普让他干的那些活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让他当堂写一篇不少于十英寸长关于解毒剂的报告和刷洗几十组试剂瓶。
他们穿过室外的庭院,经过大礼堂门前,再走下螺旋楼梯。在那里,一副画着水果碗的油画挂在石墙上。伊薇特伸手挠了挠上面画着的梨子,那梨子发出哧哧的笑声,蠕动着变成了黄铜色的门把手。
“等等。”
当伊薇特准备拉开门的时候赫敏叫了一声。
“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她说。“虽然我们都知道你找闪闪是邓布利多让你去找的。可你具体要问什么问题呢?”
“嘘……”
伊薇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飞快地转过身。在仔细确认过他们刚走下来的旋转楼梯上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传来后。她重新看向了赫敏。
“哦,主要是问那个黑魔标记相关的事。”伊薇特说。“你们也知道当时是她拿着哈利的魔杖,而那魔杖则变出了那个标记吧。”
“我倒是认为这件事没什么好问的——标记肯定不是她变出来的。”罗恩说。“不然部里不可能把她放出来。”
“是的,就像那天说的一样。是有人用魔杖施了法后就扔了它,而闪闪只是碰巧捡起来。”赫敏说。
“我也认为大概率是这样。”哈利点头说。
“没错,我也觉得不会是她变出来的标记。”伊薇特肯定道。“不过还是有个疑点……当然啦,这是我自己想的,如果错了你们可别骂我——当时她的主人克劳奇可是命令她待在帐篷里,而你们是远离营地的森林里找到她的,对吗?她肯定有什么事情没有说,至少是有所隐瞒。”
“可当时食死徒们正在烧帐篷,满天都是乱飞的魔咒。”赫敏说。“她只是感到害怕所以才逃走了。”
“不对,我觉得不会。”伊薇特说。“家养小精灵和人不一样,你如果用普通人的思考方式去想他们的行为就肯定会出问题。”
“可他们也能思考啊?闪闪总不会因为克劳奇让她待在帐篷里,就会一直待在那吧?我是说,她不逃跑的话可能会死啊?”
伊薇特重重地叹了口气。视线扫过正在因为赞同赫敏而点头的哈利和皱着眉的罗恩。
“首先,赫敏你和哈利没太接触过家养小精灵……”
“我也没有。”罗恩插嘴道。“我们家可没有家养小精灵这种生物,这你们是知道的。”
“不……我不是说那个。”伊薇特无奈道。“我想说的是,他们俩都是被麻瓜养大的,对家养小精灵有一种错误的观念。”
“我不觉得有什么错的……”
赫敏用一种正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的声音嘟哝道,伊薇特装作没听见继续说了下去。
“家养小精灵这种生物会把主人的命令视为最高准则……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坚决执行主人的命令,并以主人的利益为最高优先。”
“哪怕是让他们去死?”赫敏忍不住反驳道。
“哪怕是让他们去死。是的,就是这样。”伊薇特严肃地说。“就算是那些对主人不这么忠心的小精灵也会严格执行主人的命令。当然了,最好是你在说命令时不被他们找出来命令里的纰漏,不然他们有可能擅自解释你的命令并故意以一种你不喜欢的方式完成它。”
不过话虽这么说,伊薇特倒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精灵。无论是她认识的霍格沃茨厨房里的小精灵还是魔法部的小精灵,他们都挺好的。至于她刚才说的那种小精灵,基本上只在书本和传言中存在,是万中无一奇葩中的奇葩。
“不过闪闪肯定不是这种小精灵,对吗?”哈利说。“你们看她多爱克劳奇啊。”
“对。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伊薇特说。“她不可能会主动去违背克劳奇的命令。除非……”
“除非她是被迫的?比如像是被什么人击晕了?”罗恩说。“你们还记得吗,当迪戈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是被击晕的状态。”
“不过谁会去击晕一个家养小精灵呢?”哈利说。“而且还把她从营地那边搬到森林里——这可不是一小段路程。你们还记得咱们当初跑了有多远吗?”
“我也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其中有问题的。”伊薇特肯定道。“不过还有几种情况就是了。”
“第一种就是克劳奇撒谎了,他没有命令闪闪在帐篷里待着,当时只是做个样子而已——这种可能性不太高。克劳奇是个非常严肃古板的人,就算我能想象邓布利多能有放弃收集糖纸的那一天也想象不出克劳奇会撒谎。你们知道他当年也是负责审问我的一员吗?”
几个人纷纷摇了摇头。
“好吧,这个故事有机会再说,反正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伊薇特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第二种是就像之前赫敏说的,由于食死徒的袭击,闪闪太过于害怕。所以她就自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波平息再回去装作没逃跑……可惜不知被谁击晕了。不过刚才我也说过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
“要我说的话其实就是这种情况。”赫敏小声说。
“当然了,还有第三种,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没去理赫敏的抱怨,伊薇特摇了摇头继续说了下去。“就是克劳奇在之前还命令过她‘别的什么事’,而那件事和待在帐篷里的命令冲突了。而闪闪觉得那件‘别的什么事’更重要,必须要违背待在帐篷里的命令才行……”
话音还没落,罗恩突然“啊!”地大叫一声,弄得大家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呐。听起来就是这么回事!你刚才说这些是你自己想的?”罗恩震惊道,他从头到脚地重新打量了一遍伊薇特。“你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伊薇特吗?今天你是被什么鬼魂附体了吗?”
伊薇特立刻没好气地还了他一个白眼。
“好。”哈利说。“现在我们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了。就是克劳奇命令了她什么事。呃,你能不能再提醒我一下,为什么我们要去找闪闪问这种事?我是说,就算知道克劳奇的秘密命令好像也没什么用处?”
“邓布利多让我去问的。”伊薇特解释道。“至于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和这阵的一连串事情有关吧。”
“好吧,既然是邓布利多说的……”哈利释然道。
“大家没有问题了吧——那我们就进去以后伺机而动。当然啦,罗恩最好别说话。”
然后,还不等罗恩来得及发飙。伊薇特一下子拧动门把手,推开了厨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