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层到五层之间的楼梯单独放在大楼另一侧,除了增加地形缓冲、也是对于为了躲避毒气而向楼上撤退的参与者们更严苛的时间要求。漆日不需要在乎这种东西,毒气现在也不过才刚刚蔓延到二楼。对于仅剩的幸存者来说,逐层扫荡向上进发的漆日是比毒气更加迅猛的“倒计时”。
作为放置在二楼的武器,弓与弩的威力自然不可能和真正的枪械相比。但是它们在这场死亡游戏中也有着自己独特的优势范围,那就是更容易和其他道具结合设置成陷阱。
人类的身体是脆弱的。和相扑者大杀阵那样以参与感为卖点所以着重于服务对象安全保证的项目不同,这里的大逃杀不会给人提供任何传统意义上的防具。铠甲、防弹背心,甚至铁丝网这种东西都不会有……这也就意味着,哪怕只是弩箭,对于仅仅身着布料的人们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武器。
可是,这种东西对忍者有用吗?
弩箭从漆日的头部上方擦过……是射击轨道太高了吗?参与设计这个陷阱的不乏联考中名列前茅的高材生,这种程度的误差没有理由被忽视。
答案是身法。弩箭的射击轨道相当狠辣:三支并排在走廊正中,四支分别封锁四个角落。若来者是小心翼翼地寻找一个安全路线摸过去的类型也就罢了,需要足够空间来保持的高速奔跑,以人体的大小是一定躲不开这些攻击的。
咧着嘴几乎要狂笑出声,漆日的心情以和他动作一样大的幅度向上攀升着。在铁板桥之后顺势完成的是二百七十度的后空翻!漆日要做什么了?
“啪!”
随着塑料与钢铁一起破裂的声响,靠近走廊一侧的房间窗框被他用作双足的踏板。如此数目的弩箭,基本就是二楼武备的总数。这种陷阱机关在一轮齐射之后就不会再有下文……
除非,陷进布置者特意错开了射击的时间。
“喝!”
身体尚在空中的冲刺过程中,漆日那夜视力极强的双眼捕捉到了黑暗中那细微的动静。不需要和那些“巧匠”们一样费心衡量射击点与自己身体之间的距离和角度,他只是痛快自如地伸出手去——抓住了飞来的最后一根箭矢。
中指和拇指微微一动,都不需要用力、bio·橡木的箭杆就被他折为两半。他想起了爽快的回忆。他并不是没有在之前的大逃杀中遇到过善于设置陷阱的对手……
“咣!咣!”
几乎在漆日成功突进到走廊另一侧、踏落在墙壁上的刹那,向着楼梯口前路和通向走廊的后途都被封死。
防火门。作为主办方的布置之一,它的第一个用途是作为触发式的环境陷阱来隔断组成集团行动的玩家,第二个用途便是被放置在高层的特定PDA操纵、导致漆日如今处境的……“封印”。
一旦两扇关闭的防火门之间没有向其他楼层移动的密道,那么惨遭封印的家伙如果没有足够的火力在不波及自己的情况下进行突破,就只能坐地等死、在毒气蔓延上来之后变成一具尚且完好的尸体而已。
而漆日持有的火力,只有那把口径够大、但在这种要求下又不够大了的手枪。
如果他不是忍者的话。
“咿呀!”防火门被打出了凹陷。
“咿呀!”防火门被打出了更大的凹陷。
“咿呀!!”防火门出现了剧烈的变形。在这种情况下,它已经无法被其他参与者的PDA所操作了!
“咿呀!!!”防火门……终于被漆日的拳头所击穿!
那么,当初那个优秀陷阱师怎么样了呢?
她一个人操纵着防火门和通风管道的开合,让拿到了最多手榴弹的家伙为了突破封印自灭;甚至在上一层的走廊提前放入了主办方积攒的生化酸雨、配合封住秘密通道出口铁丝网把四五个聚在一起的火男融烂到骨头都不剩。在毒气最终蔓延到五层的时候,她用防火门隔开了其他同伴与漆日,让幸存的其他几人依序先她一步领受毒气的洗礼。
那个时候,漆日的行动就和现在一样。他还记得自己在踢烂防火门的时候,陷阱师脸上僵住的得意表情——她哭出来的速度可比这次守在楼梯口的那两个家伙快多了。
不过既然已经暴露了自己与凡俗不同的破坏力,也就不需要在这方面多做掩盖了。以一种昂首挺胸的姿势,漆日穿过被打穿的防火门,登上了最上层的楼梯。
迎接他的是预料之中的枪林弹雨。
从凝重迅速转变为慌张的表情,开始瘫软的膝盖。贴到那五个人的近前再开始释放忍者存在感,在最后一刻夺走他们仅存的希望——因为那种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那么要从哪里开始杀起?用手里剑给落在最后的、和自己那时候杀掉的上班族看上去年龄差不多的背心男开个瓢,还是先切断逃在最前面那个OL的脚?
……没有动?
是吓傻了吗?还是已经内斗到失去移动能力了?还是一开始就是被抛弃的?
算了,赶快处理掉吧——就在漆日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枚闪烁着绿光的瞳孔。
……绿光?瞳孔?
骤然从一点放大的拳头,吞噬了他过半的视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