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站在洞口,我眯着眼睛看了看洞外,确定今晚这个休息处很安全后,用如今的猫爪子拨了拨耳朵,准备休息。

回头看了看三个猫队友,它们已经趴在一张破旧的纸皮上。纸皮挺大,对四只猫来说已经是豪华大床了。
我慢慢走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打了个哈欠。
夏季(也许)的雨夜,温度正好,适合睡觉。用猫爪按住了小黑的头,拒绝了舔毛申请,伴随着雨滴清脆的滴答声慢慢睡去。
我是一只橘猫,但曾经是个确凿无疑的人,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觉睡去,就被猫舔醒了。
十几天前,我望着陌生的“床”,陌生的废墟,陌生的高墙,以及万念俱灰的新身体——猫猫。
虽然我以前的确喜欢猫,但仅限于云养。猫很润,但是跟神经病是同类,人永远无法理解猫在想什么,猫猫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十几天过去,日升月落,让我初来时茫然跌宕的心情慢慢冷静下来,从两脚人渐渐熟悉四脚猫的身体。现在虽然跳不太高,但至少能慢跑了。变成猫也挺好的,按转生概率学来看,99%的人会转生成草履虫啊岂可修!
好吧,有些时候,胸无大志日图三餐也是一种良好的心态。
十几天了,跟着小黑,白橘,橘白,我们四只小猫一直在这高墙内生活。这里明明是明显的人造物,却没见到任何人类,好像建造完高墙后集体消失了,仅仅留有一些纸皮铁罐,昭示着人类曾经存在。
几十米的高墙上遍布青苔,树木也在墙缝里茁壮生长,外墙和内墙之间遍布巨大的水管线路,还有人行道和露天水排,表明这里曾经是按照大型聚集地的规模建造的,但是完全找不到进出的门,仅仅在墙洞里有几道不知封闭了多久的安全门,在默默诉说着什么。
万籁俱寂。雨珠的滴答声已经消失,闻着不知名小花的清香。虽然意识已经慢慢清醒,但是仍然想再睡一会儿。
已经能感受到阳光,我在这种难得的氛围里眯着。动了动耳朵,惊走耳尖的蝴蝶,我慢慢抬头,伸了个懒腰,看向周围。橘白和小黑仍趴在纸皮上,白橘坐在洞口望向对面的高墙。太阳已经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走到橘白身边,这家伙也醒了在眯着,我刚靠近就抬头望着我。橘白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洞口,我叫醒小黑,一起过去。
四猫在洞口坐了一会,观察了一下环境。我跟在队尾跳下水管。不得不说,管道林布在高墙边,对于现在的猫身非常方便,即使仍不太熟练,我也很轻松地落地。

赶上向后张望的白橘,沿着路面向前小跑,跟着橘白越过两层台阶后,先在树上磨了磨发痒的爪子,继续跟着队伍向前。

周围只有前方排水口瀑布的哗啦声,和偶尔响起的猫叫,没有其他声音。对于在社会生活的人来说,过于静谧了。跳上高墙边的露台,露台已经年久失修,内侧滴落出小水洼。舔了几口水,继续向前出发。

我跟在队尾跑着。猫猫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寻找食物中度过,十几天里,猫队友每天都在找虫子和能吃的植物,这高墙中仿佛只有我们四只猫,明明这也不乏安全的树和墙洞,但是一只鸟都没有。
这十几天,我基本上每天跟着吃点花草之类的。短时间还能坚持,但是我知道,如果找不到其他食物,我必须要吃虫子了。活了这么多年,我连皮皮虾都没吃过,也许猫的味觉吃虫子就像吃螃蟹吧,眼睛一闭都能吃。
从露台跳下,沿着水管继续向下跑。一直到下层水道。水道旁的路上长满了白色小花,由于雨季水分充足,这些花都有三猫之高。虽然花挺好看,叶子也厚实,但是我从没见猫队友吃过,所以为了生命安全我只能望花兴叹。
水道前方是一个暗道,对猫来说需要匍匐前进。出了暗道,把肚子沾着的水稍微甩开。前方就是今早的目的地,昨天因为下雨,找高处躲雨跑了很远,现在我已经有点喘息了。
前方水管断了一截,但是以猫的跳跃能力还是没啥问题的。我的三个猫队友接连跳过,我在后方看了看,走到断口踩了一下。嗯,很稳,没啥问题。

蓄力,往前探了探,起跳,完美落到对面的断管。不知是承受了三猫的跳跃,还是穿越变猫的不幸,水管突然往下一沉,后爪瞬间失力从侧面滑下,我前爪拼命往上扒,但是圆形的水管无法着力,还是摔了下去。

我在空中尽力调整姿势,勉强用四脚着了地,但是下面又是一个陡峭的斜坡,数米掉落的冲击,让我继续往下滑,直到身体甩下斜坡。两爪抠住水泥,但是斜面使不上力,发不出“救命!”,喉咙由于过于用力只能吼出一声低沉的“喵!”,掉了下去,最后眼中是三只猫队友同时向下看的画面。

痛,很痛。总有人觉得猫感受不到痛,看见宠物猫不小心头撞门,脚被踩,甚至被人坐到也不会叫的视频,身为人类只会笑猫猫笨。但猫是会痛的,猫不叫是因为小型捕猎者的基因,在捕猎和被捕时喊叫只会让自己死亡,所以猫猫突然受伤时是不会叫的。
痛,很痛。不知道这墙到底有多高,不知道这地下有多深。感觉掉落了几十米,先是摔在一堆铁皮罐上,然后擦过一堆垃圾,翻滚到头晕目眩,停在水泥地上。

万籁俱寂。一个可能是被我砸扁的铁皮罐头,“喀拉”一下停在了我的头前方。
我想努力呼吸,但是鼻中只有灰尘的味道。
要死的感觉,或者说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不幸啊,不幸。明明以前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作风也挺好,没欺凌过弱小,还给老人小孩让过座。变成猫已经很难受了,结果适应十几天后却要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