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精灵之森的静谧真是完全不一样呢——”
每当赫雯坐在冒险者工会的招待处,看着来来往往或交接任务,或深入各处险地的各种不同种族的冒险者,她总会如此想到。
诚然,当冒险者的这些年,见过的不同风格的景观大大增长了她的见识,开拓了她的视野。
但离家这么久,总归是有些思乡的。
不过,就这一点点思乡的程度,完全无法动摇她继续冒险的渴望。
但是——
“赫雯,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
相当熟悉的柔美而有些偏中性的声音传来。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出,环住了她的脖颈,接着便有一具温热的的身躯贴在了她的背后。
面颊贴近,靠近她的耳垂,呼吸间有气息拂过,让她有点痒痒。
赫雯低头,入目可见的五指若削葱般修长白皙,富有美感,他抓住这双手,触碰处细腻滑嫩,似美玉无瑕……
被她轻轻扳开,撇在一边。
——是了,这就是她想退队的原因了。
和她同队的魔法师法芙娜,知识渊博,魔力深厚,可以说正是无数冒险者,无数冒险小队梦寐以求的强力ap输出。
而且似乎还对她抱有好感。
那可太恐怖了!
赫雯心里尖叫,勉强挤出笑容面对自己这位同伴。
“你来了啊,我有件比较重要的事情想宣布一下——可以帮我叫一下大家吗。”
“什么事情,不愿意偷偷跟我说一下吗~”
收回被赫雯撇开的双手,法芙娜坐在了她的对面,俯身向前贴近,
赫文紧张的看着面前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娇靥,目光向下,看到了几欲挣脱束缚而出的雪白软腻。
她上半身一仰,远离桌面,让视线偏移:“这些事情,还是要等大家到齐了再说比较好呢。”
“好嘛,真是无趣。”
见到法芙娜抛下一句话后,便离开了,赫雯大舒一口气。
说实话,法芙娜没什么不好的,她性格相当不错,除了有点吝啬之外没什么可说道的,而且长相相当可以,哪怕放在普遍颜值远高于人类的精灵中,也是上上。
如果被她喜欢上,自然是相当不错的——可问题就在这了,她,毕竟是她啊!
对于与自己性别相同法芙娜,赫雯还是难以将其作为伴侣看待。
尽管赫雯对于女通讯录没什么排斥,但她自己可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不过毕竟是多年的队友了,直接撕破脸大家都不好过,所以不如先给她点时间,互相冷静一下。
对大家都好。
正好,她可以先退队,回到精灵之森,潜心修行一番。
“赫雯,怎么啦?”
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赫雯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位略显稚嫩的少女。
她白色的短发略微盖住了血红色的瞳孔,显得这张精致的面孔有些阴沉,但她的熟人都知道,这位名叫薇薇安的暗杀者其实相当活泼跳脱。
躲在她身后,金发碧眼的俊秀少年,是队伍里的牧师罗兰。
接触到赫雯的视线,他低下头,避开和她的对视。
看到罗兰熟悉的反应,赫雯笑了笑,但紧随而来的是程度不低的不舍。
毕竟一起冒险这么久了,而且这几个队友的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古怪,自己也早已经把他们视为弟弟妹妹一般照料了——
“现在大家都到齐了,可以说说是什么事情了吧。”
但身后紧贴上来的温热躯体打断了她的想法,坚定了她的决心。
挣开法芙娜的身体,赫雯站起,走了几步,拉开一段距离,停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深吸口气,她说出沉吟了许久的决定。
“我要退队。”
连罗兰都抬起头,不闪不避的看着她的眼睛,薇薇安血红的眸子睁大,莫名让赫雯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那黯淡天穹下的血月。
法芙娜显然极为震撼,整个人,甚至头顶还有身后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模糊了。
不对,她怎么可能突然变得模糊!
赫文讶异凝视对方,她湛蓝如碧空般的发丝垂至腰间,同色较深的瞳孔如一汪清泉,澄澈透亮。
蓝白搭配的法师袍整齐的穿在身上,精致的各种配饰也各自在恰当的位置。哪有什么变得模糊。
移开视线,赫雯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四人间一时沉寂,直到她听到薇薇安清脆的少女声——似乎有些颤抖,也好像这颤抖只和法芙娜变得模糊一般,都是错觉。
“开玩笑的吧,怎么突然就说要退队了。”
“是这样的,我……精灵之森里面有一些事情,而且出来这么久了,我也有点想回去看看。”
“那也不至于说要退队吧。”
“我们可以一起去啊,正好一路上也有个照应,从这里到精灵之森可不算近呢。”
虽然听到了她的回应,但薇薇安显然不愿意就此让她退队,提出了赫雯也觉得有几分可行性的建议。
倒也不是不可以,正好到了精灵之森之后,可以让法芙娜好好冷静下来。
也说不定只是法芙娜不了解常识,想要表达亲近却不知道怎么做呢。
想到偶然有几次见到法芙娜时,她看的那些小说,赫文觉得这不无可能。
那么,只要让她了解正确的常识,是否就可以让她们之间的关系趋向正常。
赫雯不知道,但她愿意试试。
毕竟就此与这些队友分开,她也相当不舍。
“嗯嗯,这样挺不错的。”
“我,我也觉得这样不错。”
看到连罗兰都出言附和,早有了想法的赫雯便也顺水推舟,同意了下来。
放下这几个问题队友,把他们抛下,赫雯着实不放心,不知为何,她的这几个队友,就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正常人。
薇薇安嗜暗恶光,平时深居简出,若一定要白天出任务便撑着把精巧洋伞,像是另一片大陆上的血族,却又没有血族那特殊的獠牙。
罗兰是个社恐,性子相当内向,别说和陌生人了,就连和熟悉如赫雯聊天,也多是问几句答一两个字。
法芙娜更不必说,对于正常人类的常识几乎为零,像是什么深山老林里的人外种。
不过这几个队友都有秘密,哪怕赫雯自己亦是如此,因此他们不说,自己便也不问,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不过法芙娜最近对于常识,或多或少已经有一些了解了——这都是自己的辛苦教导啊。
想到这里,赫雯颇感欣慰。
但就算不退队了,正事也还得做,她也不希望自己哪一天醒来,就发现法芙娜在自己身边躺着,而且两人都衣冠不整,自己更是……
赫雯只觉一阵恶寒,一刻也无法忍受。
于是待队友们各自回房休息后,她便找到了法芙娜的房间,轻轻叩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