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烦闷的月夜里,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海风的香甜。
拧了拧僵直的脖子,摸出手机,23:33的数字跃然屏幕
我嘞个豆,今天又是加大班的一天。
经过数小时部门会议的璀璨,耳畔尽是些什么客户、需求、提效之类的字眼,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经理地中海脑袋,就像是一颗卤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该死,怎么是卤蛋——
“咕咕——”毫无疑问,已经是前胸贴后背,晚饭颗米未进,胃里却像是有一大团黑色的东西在翻涌,很难受,甚至有点想吐。
得找个地方开饭,老娘就算累死,也决不能做饿死鬼!
是的,这就是一名刚毕业的带学生社畜的本愿,如果还有什么奢望的话,请让我在死前饱餐一顿吧。
出租屋离公司不过一公里多的距离,算是这比班为数不多的慰藉了,周围有不少住宅区。
小区几乎大半的住宅都改造成了单间的出租屋,牛马密度简直惊人,如果有什么陨石落在这里的话,估计整个市区的电子工地都会瘫痪掉吧——
不过,好像没有那么严重,毕竟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可恶啊,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干活的牛马!
为了充分挣牛马的大钱,小区周围的许多商贩都营业到深夜,就算是这个点,依然有许多从写字楼里陆陆续续出来的打工人回家觅食。
“老板,一份炒粉,再来碗炒饭,多加个鸡蛋!”碳水加碳水的美食,是打工人活着最好的慰藉,当高密度的碳水炸弹不经细嚼慢咽,通过食道涌入胃中,咸香的热气裹挟着饱腹感,直达丹田,就像是修仙者吸纳了无数天地灵气,化为真气,压入气田:啊,这感觉,是整个灵魂都被救赎了——
蹲坐在小摊的小桌板边上,等着只属于我自己的生命维系套餐的到来。
不过两分钟,两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被老板送到了身前。
那就开动喽——木筷直插炒粉最深处,
“哦以!”
耳畔传来一声诡异的尖鸣。
什么东西?
好像什么东西叫了一下,而且,离我还挺近的?
环顾四周,大腹便便的老板熟练地一边哼着歌,颠着锅,隔壁桌的小哥一脸憔悴地划着手机,而我身后则是郁郁葱葱的绿化带树林。
仿佛没人听到刚才的异响。
可能是我幻听了吧,可恶,都是这比班上的,都上出幻觉了——不管了,开饭要紧!
抄起筷子,再次把粉都卷起来——
“哦以!哦——以!”
我去,我人傻了,是这一团炒粉在尖叫?
用筷子把炒饭翻开,一只滑溜溜的脑袋从碗里探了出来,与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对视着,一时间不知道是幻觉,还是这老板的锅里混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做出其他动作,那滑溜溜的脑袋居然张嘴说道,“你把我戳痛了,愚蠢的人类!”
哈?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姐从小看聊斋白蛇长大,听说过蛇成精的,也有树成精的,头一次见到炒粉成精的!?
“我不是炒粉,更不是什么妖精,”这迷之生物轻易复述出我内心的想法,
“我是一只螈,一只二次螈。”
我可不是什么二刺螈啊,能不能滚啊,好恶心——
“我是二次螈,不是二刺螈,跟岛国动画没什么关系啦!”
那你这是?
“请看上面!”
什?我缓缓抬头,却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太阳从天而降,散发的金光居然把整个街区逐渐点亮!
“这是特大号陨石啦,”二次螈提高了音量,还有十秒钟,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哦。”
众人都抬头盯着天上的异样,仿佛吸铁石吸住的螺栓一般,纹丝不动。
“不过,你可以选择被我干掉,我是二次螈,可以让你影逝二度,不会立刻死掉哦——”
“十!”
“九!”
“八!”
空气一下子灼热了起来,这时的我,才真正反应过来,原来真的有陨石袭击这个牛马之家啊——该死,我的鸡蛋炒饭还没出锅——一口炒粉可都没吃掉啊——该死,碗里有这玩意儿还怎么吃得下口!
可恶啊,要做饿死鬼了,那样的事情不要啊!
“七!”
“六!”
“时间差不多咯——”
我刚转过头来,只见这只自称为二次螈的生物,把它的嘴巴张开到一种令人诧异的大小,露出一排排阴森的白牙,然后直扑我的脖颈,只一瞬间,如惊雷在胸口炸开的剧痛便令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