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其实一直待在我身后视奸我吧?”路明非惊魂未定地回头。
“请注意一下用词,哥哥。你现在又不是在跟美女花前月下,而是马上就得去西天见如来佛祖。”路鸣泽耸耸肩,“怎么说得我好像个无耻狗仔一样。”
小魔鬼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领带,头发抹了油梳得整整齐齐,像极了......一位推销保险的王牌产品经理。
“说得那么义正严词,结果还不是为了买我的命?职业素养拉满的狗仔也是狗仔,相比之下还不如给我来个痛快的。”路明非气不打一处来。
“被死侍强推可不是什么痛快事儿。大部分的死侍都只吃活物,就和西伯利亚棕熊一样,猎物在脊椎神经被咬断之前都会一直保持清醒。我知道俄罗斯好像就有这么一个案例,女孩在被棕熊一家分食的过程中一直保持清醒,甚至还给自己的母亲打电话说‘妈妈,熊在吃我’......”
“快别说了!把我吓出尿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巧了,我这里前不久其实刚好收了一款干爽的成人纸尿裤,只收哥哥你的四分之一条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鬼嘞!别的小贩都是靠对客户有信誉和嘴巴会说话招人喜欢混饭,就你靠趁火打劫买卖灵魂混饭,简直没有道德。”路明非瞪眼。
“拜托,我可是魔鬼诶,你和魔鬼讲道德?”
“你打住。先给我讲讲我现在是遇到了个什么事儿,我是怎么从公共场所突然瞬移到这个封闭空间的?”
“以雨幕作为界面,有人在一瞬间把尼伯龙根的入口强行嵌入了现实世界。”
“尼伯龙根?那TM不是龙王的特权么?我在新生研讨课上也学了,少糊弄人!”
“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世界的发展不是一成不变的。在现代科技发展的同时,人类对炼金术的研究也从来没有停止过,尤其是尼伯龙根。而且你那是新生研讨课,用的材料据说都还是几十年前的学者写的。据我所知,光颛顼观测所眼下已经借助天衍系统的强大算力和国家级能源系统在全国各地制造了数个小型的尼伯龙根,而你现在身处的这个.......啧啧啧,像是其中一个人造空间被敌人侵入后,释放了某种炼金物质污染扭曲而成的‘后室’。顺带一提,从服饰上来看,袭击你的死侍兄原本似乎是‘衔尾蛇’研究所的科研人员。”
“别以为能吓到我!反正我都被捆在核弹上了,你告诉我说这核弹不是寻常原子弹乃是新型氢弹我就会害怕了?可笑!”
“听哥哥你这么说我就死心了!那么我现在准备回家去打电动了,没有别的问题本次聊天到此结束,祝你和你身后的死侍兄相处愉快!”
“喂喂喂喂!刚才只是扯淡好不好?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来得及说呢!我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可手无缚鸡之力之力,你就不能提供一些特殊的客户福利先帮我逃出去?至少要解决悬在半空的那个仁兄吧。”路明非急了。
“嚯,你还什么东西都没有买就想要客户福利?哥哥我得先申明一件事,我呢,虽然看起来是个小孩子很好骗,但是我其实是个相当合格的奸商,不见兔子不撒鹰呐!”
“少!扯!淡!”
“原地等就好咯。”
“原地等?怎么等?让我沐浴更衣再泡个卤汤吗?”
“哥哥你要是有这个闲情雅致倒也不是不可以......”小魔鬼贼笑,“开玩笑的啦,很快就会一位盖世女英雄踩着七色的云彩冲到这里救你。虽说抢人生意的家伙最可恶了,但在这种不上不下的场合买哥哥你四分之一条命,纵然是作为一个魔鬼推销员我也觉得太没仪式感了些。”
“且不论你说的女英雄我认识不认识,但祥云再快也快不过死侍啊我淦!”
“首先你铁认识,而且我还知道你铁暗恋人家嘞,甚至一听到有机会见面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自己的老师赶过来了。其次,我要修正一下我的说法,人家踩的不是七彩祥云,而是......炼金古剑。”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我是真要回家打电动了。”小恶魔挠挠头,露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哥哥你老是不照顾我生意,我连去夏威夷度假的钱都拿不出来,只能当个宅男咯。”
死侍的眼球忽然动了一下,好像是即将从束缚中挣脱。路明非的脸上透过一丝惊恐。
“卧槽!它动了!”
“如果我的计算真的出错了,我会帮哥哥你解决它的啦。不过说真的,我建议哥哥你往墙边贴一贴,不然容易溅一身血。”
“谢谢你,路鸣泽。”路明非歪着头看他,“不过到底为什么你要叫路鸣泽,这不是真名对么?你故意要用和我堂弟一样的名字。”
“不是,我真的叫路鸣泽。”小魔鬼摇摇头,“在你生命里一直有个路鸣泽陪着你,但那是我,不是你叔叔家里的胖小子。”
话说完的瞬间路鸣泽就不见了,这种干脆的消失方式就像是用橡皮擦掉一道铅笔痕。整个世界微微颤动起来,悬浮的死侍摇摇欲坠,糟乱长发的发梢轻轻摆动,肌肉缓缓地膨胀,而也就是在这时,从走廊尽头处传来了悠长而沉雄的剑鸣声。
“闪开!”舒欣低沉的声音响起。
......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用过午饭后,舒欣接着在研究所地下二层的资料室内查阅‘衔尾蛇’项目的相关文献。
中央空调依旧在起作用,空气冷而沉闷,通往地面的走廊内闪动着“生化事故,禁止通行”的红灯。老鼠的窸窣声经过几次折射出现在四面八方,好像资料书的黑暗里有好几个人在走动。
除此之外这里安静得非常正常。
舒欣最后一次检查了一遍文字资料,她已经把她权限内能翻阅的资料都浏览了一遍,但依旧一无所获。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电话怎么老不接呢?”
“冉同学,能麻烦你到外面的公交车站看看么?我有个学生好像手机没电了,我怀疑他找不到路。”
舒欣开始有点怀疑自己的能力,至今她还没有向总部申请派一位专职领域的‘巡林员’来协助她,因为她觉得无非就是一场突袭导致的实验室事故,这种程度的事件她也已经处理了好几起了。无论‘衍尾蛇’研究所现在看起来多么森冷,它也只是一个历史不到五十年的人工建筑,在出事故之前不说是天天人来人往吧,也并不冷清。如果之前真有什么亚空间异常,没有理由不被察觉。
除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条新的短信进来,“师姐,老师让我和他一起来帮你查资料,我已经到车站了,大概一个小时内就能走过来。”
胡闹,这是来帮倒忙的吧。
舒欣心底吐槽了一下,却下意识地放好文件密封夹,抬头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酸的脖子,准备出门接人。
确认所有文件归位后,舒欣走出了门,日光灯管柔和的光把她影子投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瓢泼大雨打在她头顶的天花板。
舒欣忽然一愣,站住了。资料室在负二楼,负一楼则是用来装临时文件的仓库,她站在负二层通往负一层的走廊内,即使外面是瓢泼大雨,也不该打在她头上的天花板。四面八方都是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所有声音都在飞速远离,好像是在狂奔着逃离她的周围。日光灯管跳闪起来,空气中满是嗡嗡的电流声。舒欣缓缓地转身,从她视线的尽头开始,日光灯管灯管一寸一寸地开始熄灭。
就像一只巨兽的嘴一样,一寸寸、一寸寸地逼近。
“说真的,要是能早点进入这种打怪环节就好了。”
舒欣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终于’的神情。随后她伸手到后脑勺,摘下了那枚银色的发卡弹到半空中。她身处这个空间开始渗水了,冰冷得发黑的水甚至从走廊大理石地砖的缝隙渗出来,沿着地面平静地汇聚,在舒欣的脚下慢慢聚成浅浅的水流。
“毕竟我实在是不太擅长文职啊。”
随后她迎着黑暗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