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鹤楼都安静了。
没有人会想到,林玄的口中,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这是禁忌的语言。虽然在很多地方,饲养妖鬼已经成为了达官贵人的某种潜规则,可从来就没有人敢当众说出来。
可是现在,这个年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就对着太守说——你就是饲养妖鬼的人。
何其大胆妄为!这简直就是疯了。
张守义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冷下脸来。
“林老弟,人说话可是要有把门的,这种没有证据的事情,你若敢胡说,我就一纸状令告到圣上那边去。我告诉你,我在朝廷也是有人的。别以为你有着公主的宠信,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张守义冷冷的说。
“我当然不敢胡说。你以为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一顿饭?一个美女?几句吹捧?我从朝廷千里而来,就为了这个,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林玄冷笑道。
“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针对我。”张守义停顿了一下,“不,你是想针对我们满城文武。”
“差不多吧,反正你们也没一个好东西。”林玄手里旋转着筷子。
张守义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不可思议的大笑了两声。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守义放声大笑,“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把目标盯准了我们全城人!可笑,可笑!”随即他嘴角夸张的扭曲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就算再怎么厉害,你想针对的可是我们全城官员上百人。你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别以为别人尊称你一声将军,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你可以试试,我现在就站在这里。”林玄丝毫不理会张守义的嘲讽,“你手下的武官应该都在这里吧?可以让他们一起上,如果不怕死的话。”
他话音刚落,冷厉的杀意从他身边散发出来,一时间让整个云鹤楼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而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们能感觉到这股杀意之重。那是浓浓的血腥味,仿佛置身刀山火海中的血腥味。虽然他们并未离林玄过近,可是他们仍感觉到,仿佛有一柄冷刀,正横在他们的脖子上。
这是致死的杀意。
而整个云鹤楼,也就张守义一人稳住了。他虽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浓烈的杀意,可是他却用经验强行压制下自己身体的反应。他仍笔直的站在林玄面前,毫不退让的看着林玄。
“既然如此,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谈的了?”张守义问。
“从一开始就没有。”林玄从鞘中取出一柄短刀,然后咔嚓一声插入桌上,随即狠狠一划,直接将桌子切开一道裂口,“我来这,就是这一把短刀而已。我的任务就是在你们这里开一道口子,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底都是什么货色。”
“你如此嚣张,日后一定会付出代价。”张守义说。
“也许吧,但至少能给我代价的人,一定不是你。”
说罢,林玄抽刀入鞘,然后一脚踹翻面前的座椅,朝着云鹤楼外扬长而去。
“不送!”他大声道,语气中充满挑衅。
而全程,张守义一直平静的矗立在原地,可是脸上的杀意却已经无法隐藏。
他不再微笑,表情前所未有的凶狠。
……………………………………
过了好一会儿,这些文武官员才缓过神来。他们纷纷开始指责林玄的蛮横无理,更是替这位热情好客的张太守鸣不平。
“张太守,你说你这好心给他摆了个欢迎宴,他却如此给脸不要脸。”张守义手下的主簿颇为不爽的说,“不就是傍上了个公主吗?至于这么嚣张?”
“就是!”云鹤楼的老板也出来巴结,手里还给张守义递了一杯茶,“张太守如此好客,只要是个人,都应该有所打动才是。可这家伙倒好,油盐不进!简直就是个石头脑袋!”
“张太守,要不要我去派人把他给捉回来?”他手下的牙门将军说道。
“抓他,就凭你们?”张太守看了一眼围在他身边的众人,语气里露出一丝轻蔑,“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凭你们,一百个都不够。”
“那我就再多派人,定要把他捉回!”
“行了,别逞能了。”张守义挥了挥手,表情有些不耐烦,“如果他真有这么好对付,我就不至于大费周章摆这酒席了。”他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浪荡山之战,龙虎军被上千名妖鬼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就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杀了上百名妖鬼,死战突围,这才活了下来。”
张守义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这家伙是真正的魔鬼。”张守义咬牙说道,“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是真不想得罪他。但是现在,看样子他是一定要把我弄下来了。既然躲不掉这个阎王,看起来我们也就只能自保了。”
周围的人听到张守义说了这话,也都面面相觑,脸上出现担忧之色。
“那张太守,既然这人如此难缠,那我们应该……?”他身边的主簿颇为担忧,询问道。
“你放心,他虽然厉害,但这里毕竟是天都城,是我们的地盘。先让他查,看他能查出点什么。要是他真的发现了东西,那我们恐怕也没办法,只好——”
“只好先让他消失了。”张守义冷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