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密布的天空被一道道闪电划破,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千羽学园的上空不断回响。
在李文已经将整栋教学楼搜的七七八八,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火把后,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沙沙声。
“嗯?下雨了?”
撕开一处窗户的藤蔓,外面的雨水仿佛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随着狂风闯了进来,不一会就打湿了一大片走廊与墙壁。
看着外面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场景,李文感觉就像是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的前兆。
“就剩天台没有检查了,如果我的感应没有错的话,她应该就在那里。”
李文感觉到一个小型的崩坏源正在他的感知里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再脑海里勾勒出那个崩坏源的大致形体——半个人类女性的轮廓。
“怎么只感知到半个?”
李文放大了自己的律者感知,再次确定那个崩坏源形状是半个女性的身体。
“算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放下心中的疑问,他从窗户飘了出去,来到天台上面。
在这个雷电交加,暴雨连绵的夜晚,李文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已经变成生命禁区的绝景——一片花田。
被绿色藤蔓包围的天台里,五彩斑斓的花朵彼此拥挤在一起,盛开着,绽放着,它们在暴雨的侵袭下坚强的挺立,散发着莹莹光辉,照亮了整个天台。一个少女,或者说,半个少女半躺在了这片花田的中央。
她的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化为了一株独立着的藤蔓,她则靠躺在这棵藤蔓上,紧闭着双眼,嘴角翘起一丝弧度,仿佛是正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但李文没有去注意这些,他死死的盯着少女还在的上半身,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只见少女的腹部上面插着一个怪异的,类似矛一样的扭曲长条物。
“这是,亚空之矛?!到底怎么回事,空之律者的副产物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没错,少女胸口上面插着的东西,正是第二律者空之律者才能制造出来的亚空之矛。
李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支亚空之矛,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完全不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的长空市。
再次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游戏剧情,李文可以确定,不管是哪个时间段,长空市都没有空之律者西琳的戏份,更不会再这里遗留下一柄亚空之矛。
“而且……”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被亚空之矛贯穿的由乃,躯体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意识,只有那股庞大的崩坏能再其中流转,如果不是这柄亚空之矛里面还残存的空间之力,恐怕在他来到这里之前连上半身都会消散掉,渣子都不会剩下一点。
“不对劲,很不对劲,由乃如果按照剧情发展应该是被德丽莎杀死的,不可能是死在空之律者的矛下,游戏剧情已经不能作为参考了。在我复活之前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旧的问题没有解决,新的问题又接种而至,李文的意识有些刺痛,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迷雾里,每个角落都隐藏着未解之谜,而出口似乎永远遥不可及。
在暴雨中漂浮了许久,他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思考。
看着那个被贯穿的少女,李文沉默地飘到了她的面前。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沉沉睡去,虽然外面的天空此时充斥着电闪雷鸣与狂风暴雨,但在这片花海,在藤蔓伸出的枝叶遮挡下,她的周围却透露出一种永恒的静谧。由乃身穿的校服已经破损且脏污,沾满了尘土和黑色的血迹,见证了她所经历的最后时刻。
她的一头短发凌乱地散布在头周围,几缕发丝贴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显得有些凌乱。头上的发箍依旧戴在原位,尽管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但在周围花海的微弱光辉中,它依然顽强地反射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对她生命最后的守护。
面庞虽然普通,却也不失青春少女应有的秀丽。她的皮肤苍白,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刚落下的雨水。嘴唇翘起一个好看的角度,仿佛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由乃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深深的安详,仿佛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永远安息的地方。
“……”
李文悲伤吗,或许有,但更多的是怜悯吧。这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年龄可能还没有他大,却要经历同学在她面前被怪物杀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慢慢被崩坏能侵蚀成怪物,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最后写那一篇日记的时候,一定很绝望吧,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再是自己……就像是……我……一样……”
李文的本体发出的光辉开始变得忽明忽暗,他看着被亚空之矛贯穿的由乃,却感觉一股莫名奇妙的熟悉感,仿佛以前见过类似的场景一样。
他的意识开始刺痛,脑海里逐渐出现另一幅画面,逐渐与这里的一切重合。
眼前的由乃逐渐被替换成一个让他有些即陌生又熟悉的棕色短发的少女。
她靠在一颗已经被烧毁的树下,胸口插着一把金黄色的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而握着剑的,正是李文。
“李文……帕朵姐,是不是……很没用,不仅连卡斯他们咱都……咳咳……保护不好……”
“明明……咳咳……咱已经是……成为了融合战士……呕……”
“结果连咱……唯一的小弟……咳咳……都没有救下来……明明咱……一直都是好运……的猫猫来着……”
她颤抖着举起双手,不顾胸口插着的剑,径直抱住了李文。
“对不起……咳咳……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帕朵姐对不起你……”
画面逐渐定格在一个白发的男人举起一把红色的大剑对着他那一刻。
李文再也承受不住仿佛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疼痛感,顿时陷入了昏迷中。他从空中掉了下来,落在了由乃的胸口上面,发出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暴雨仍旧下着,天空依旧电闪雷鸣,但包裹住千羽学园的藤蔓已经化为崩坏能粒子消散在雨中。
没有了藤蔓的支撑,千羽学园那支离破碎的本体顿时维持不住,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坍塌成一片废墟,融进了周围那同样是废墟的环境里——它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某个已经成为拟似律者的少女,用藤蔓一点点修补成她记忆中学校原来的模样。
或许对少女来说,她早就已经死了,不是死在了空之律者的矛下,而是死在了那个没有阳光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