恙神涯的话让风间夕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反应最大的却是恙神涯身边的鸫。
“涯!”
鸫难以置信的看着恙神涯。
恙神涯要来寻找风间夕的理由很简单,为了增强葬仪社的战力,要将这位拉入伙。
风间夕的力量已经展现过了,可以说昨晚是以一己之力将GHQ的进攻给打退。如果风间夕能够加入葬仪社,对于葬仪社实力的提升无疑是无比巨大的。
但是,此刻恙神涯的说法。
并非是将风间夕单纯的拉入伙成为伙伴,而是‘引领’。
如果她没有会错意的话,恙神涯是想以葬仪社首领的位置来拉拢风间夕?
让这个目空一切,百无禁忌的家伙成为葬仪社的领导者。
即便是对风间夕怀有着心理阴影,感到畏惧,鸫也下意识的大声说道:
“这绝对不行!”
但她得到的却是恙神涯的冷声呵斥和命令:“闭上嘴巴,鸫。”
看着恙神涯,风间夕的表情有些玩味。
原著之中也是有着类似的情节,恙神涯邀请原主角加入葬仪社。不过,当时双方所处的位置和情况和当下完全不一样。
原著中,恙神涯是以首领的身份向着原主角发出邀请,让原主角成为自己下属。即便当时原主角已经拥有了王之力。
但是现在,在风间夕的推动下,恙神涯自己拿到了王之力,但反过来邀请风间夕入伙,并且让出首领之位。
只能说,人心和力量的确是奇妙之物。
“特里同,让我小小意外了一下,你的这个提议...”
“领导...”
“组织...”
风间夕开口道:“组织这东西无需就两种形式——自上而下,绝对的权利者,进行着绝对的统治。意志汇聚于一人身上,其余者不过是装饰点缀。”
“以及自下而上,群体衍生同一个目标,同一份意志,群体的行动皆为这个意志和目标行动。”
“你觉得我更喜欢哪一种呢?”
晦涩而可怕的气息自少年的身上释放,恙神涯和鸫仿佛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昨夜与少年刚刚相遇时的场景。
斧钺加身,宣泄着裁决的权柄,暴虐的凶兽于周身漫步着,撕裂着一切忤逆之物。
少年问出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
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
以一人的意愿作为其下千万人的意愿,一切都未唯一的意志所服务。
顺从者昌,忤逆者亡。
要掌握绝对的权利的暴君,但亦是真正的王者。
“当然,前提是服从。既然将一切都献给了我,自然也要有着与之相当的觉悟。”
“比如...我让你们去死,你们便该去死。”
冷漠残酷的话语吐出,那威严权重的气场亦是收敛。
唯独不变的是带有着居高临下审视的目光。
“如何?”
恙神涯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感觉自己被彻底看穿,连一丝保留都没有。
他再次感慨其风间夕的变化,自失落的圣诞之后,那场灾厄真的能够让人有如此的变化?
他勉强的笑了笑:“夕,葬仪社的确是后者,诸多战友和同志因为一个理想汇聚于此。但这才是真正能够带来变革的体系。”
“一群人的道路,而并非一人的道路。”
说着,恙神涯渐渐声音放低,然后闭上了嘴巴。因为他看到了风间夕那嘲弄般的笑容。
风间夕摇了摇头:“权衡...妥协,这是受限于规则,被逼无奈才会要做的事情。”
“说明,根本无法进行掌控,因为行动和想法皆被局限在他人制定的规则内。”
“葬仪社,给予被淘汰者葬歌...你们祈求打破旧的秩序。但是,你们依然还是没有觉悟,依然还是在旧的秩序之下挣扎着。”
“算了,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那真是可惜...”
恙神涯露出惋惜的表情说道:“不过,我们也许可以合作。”
“一起对抗GHQ。”
恙神涯只听见了笑声。
“合作?一起对抗?”
风间夕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开口道:“看不出来,特里同你也挺有搞笑的天赋的嘛。”
“一个是对等的力量和地位...”
恙神涯只感觉少年的眸子愈加的幽深,危险的刺激传递至大脑神经。
风间夕没有任何敌意,恙神涯清楚这一点,但饶是如此也让恙神涯彻底的绷紧了神经 。
这是无法控制的本能,就像是野外遇到凶猛的野兽一样,即便对方已经吃饱,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兴趣,但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不得不立刻逃离。
风间夕同样掌握着王之力。
恙神涯也不得不承认,风间夕所拥有的力量更要在自己之上。
力量上并不对等。
而力量代表地位,地位上显然也是如此。
恙神涯感受得很清楚,他的葬仪社如今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但是风间夕丝毫不在意,视之如草芥。
合作基础的第二点是...共同的利益,或者说共同的敌人。
这点即便风间夕不说恙神涯也十分清楚。
风间夕看着恙神涯玩味的说道:“该不是昨晚的事情让你们产生了某种的错觉。”
“嘛,GHQ的确是无所谓的东西,想捏死便捏死,放在那里不管也不碍事。昨天出手只不过是他们的炮火实在太吵闹,我并不喜欢那等嘈杂也就顺手处理了。”
“‘合作’...这个词本来就是如同笑话。”
“特里同,你若是还能讲出一个足够有意思的笑话...说不定我会给予奖赏呢。”
拉拢失败了。
恙神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也在预料之内,风间夕表现出来的百无禁忌本身就代表着不可控,没有那么容易进行预测。
看穿人心,或者说看穿一个人的虚空轮廓,形状,功能,这个恙神涯百试不爽的能力却至今无法窥破面前风间夕的内心。
风间夕的内心有如幽渊,仿佛多看一眼便连灵魂也要吸纳,恙神涯根本无法多看。自然也谈不上进行计划和安排。
“我明白了。”
恙神涯睁开眼睛开口道:
“不过还有一件事...夕。”
“或许你并不在意,但还是要知会你一声。在昨天的那片战场,可能有人目击到了你的出手。”
昨夜战斗结束后,筱宫绫濑向恙神涯汇报了在那片区域发现出现不相干的人的情况。
恙神涯立刻进行了调查,发现却有此事。
有一个安置区外的家伙当时误入了当时风间夕与GHQ交战的区域。
“他来自于安置区外,在那边兜售着新型du品。根据我调查的情况,那个目击者在安置区都会戴着口罩和面具,一直遮蔽着自己容貌。所以,暂且不知道其真实身份。”
“但是,虽然对方极力隐藏自己,还是有着一些线索遗留,对方年纪不大,似乎还是一位学生。天王州高校的学生,说不定他认识夕你。”
昨天的事情,经历了那样惨败的GHQ一定会进行彻查,说不定还会发布悬赏。
若是那个目击者进行告密,估计风间夕的处境会非常危险,会被GHQ给锁定身份。
“还请小心....”
在说完这些后,恙神涯便带着鸫离开了。
在恙神涯和鸫离开后,风间夕站在原地发出了啧啧的声音。
“夕,目击者...有可能告密者...没有关系吗?”
身后的楪祈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有问题...若是有着不懂事的恶狗上门,碾死便可。”
“而且,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收下一条好狗。”
风间夕意味深长的说道。
楪祈的刚刚升起的担忧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被那只手抓握住,她就感觉无比的安心。
“回家吧。”
回到公寓,家里依旧只有两人。
风间夕洗漱完后便回了房间。
而过了不久,房门被打开。
“夕...”
伴随着呢喃,如梦呓般的呼唤声,一具柔软而温暖的躯体钻到了风间夕的怀抱之中。
........................
时间已至深夜,位于港区的GHQ总部依然是灯火通明。
虽然控制了舆论,安置区镇压失败的消息在明面上被按压了下去,但是所有GHQ的成员,士兵都意味着这代表着什么。
GHQ是外部介入这片土地管理的势力,当统治力不再绝对,这本身便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GHQ的司令官,整个GHQ的实际掌控者,杨少将仍然留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他面前的投影屏上投射着一张照片,是昨夜自【End rave】机体监控器上截取到的图片。
画面扭曲变形,只能依稀看到周围的街道,然后正中心被白色的光所填满。
虽然经过了各种的手段去处理照片影响但依然无济于事,只能判断出,摧毁了一支【End rave】大队的是一种新型的生物兵器。
杨少将在沉默之后,向着一旁的投影发出了疑问。
投影是一位身穿白色制服,带着袖章,看上午四五十岁的男人。其面容古板,不苟言笑。
面对GHQ的最高权利者的质问,男人依旧气定神闲。
“那是最高机密,您无权询问。”
“即便,我是GHQ的最高指挥官?”杨少将反问道。
他的确是名义上,加上实际上的GHQ掌权者,在这片土地上的地位堪称土皇帝。
军队,执政机关都听命于他。
不过,有个机关却是例外。
研究启示录病毒的源质基因组研究所。
这个研究机关虽然名义上归属GHQ管理,但实际上却是游离在外,即便是杨少将也无法插手。
GHQ如今的各式新型武器装备大半是自这个基因研究所流出。很明显,源质基因研究所并非是单纯的研究机构,甚至还有着自己的独立武装力量。
“是的,即便您是GHQ的最高指挥官,您也没有权限过问。”茎道修一郎开口道。
“相信您已经接到上面的指令了,关于虚空基因组被夺,安置区出现生物兵器,以及反抗组织葬仪社的活动...这些事情接下来将全权由我们源质基因研究所进行处理。”
“还请杨少将提供便利和帮助。”
“我很好奇,你们一群研究人员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杨少将眯起了眼睛。
“这个请放心,所谓的反抗组织不过是一群藏匿在阴沟里到了老鼠。躲在阴暗处自然难以奈何得了他们。但只要将他们给揪出来,就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