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伦回到天守阁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不喜欢天黑,这与黑暗有这完全不同的感觉。
“欢迎回来,柯伦先生。”正在看书的九郎看到柯伦向他打招呼。
柯伦点头,问道:“卿子大人,请问永真小姐在哪里?”
“永真大人刚刚上到望楼去了。上去应该就可以看到她。”九郎回答。
“谢谢。”
柯伦来到天守阁望楼也就是卿子休息室的上层,果然一眼就看到了永真,她正在和一名寄鹰众交谈。柯伦没有急着打扰,永真看到柯伦来了,也没让他多等,又和寄鹰众说了几句便挥手让其离开。
永真走到柯伦面前说道:“柯伦先生,您回来了,请问情况如何?”
柯伦摇头说道:“并不好...”
柯伦把自己见到的事和永真叙述。没有看到活着的僧人除了被蜈蚣依附或者说依附蜈蚣的那些干尸僧人。柯伦并没有和永真说关于铠甲骑士的事,他认为那只是一个插曲,没必要去说反正结果都不会改变。
永真皱着眉若有所思。
柯伦看到永真在思考,于是说:“如果有需要的事,可以告诉我,我随时都可以。”
“嗯,您请休息吧。”
柯伦点头,下到卿子休息室。他现在比较喜欢的是听九郎讲故事,这比看书要好得多,因为不了解文化很多东西他无法理解。但是听九郎讲,不理解可以问,九郎也很乐意解答。
...........
晌午,苇明城邑,苇明众营地。
这里的苇明众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打扫的内府赤背兵。
重吉招呼来两个赤背,对他们说道:“你们多叫几个人到断崖空地上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被对面的苇明众拿枪打死就行了。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人很多。”
两个赤背兵相视一眼,然后退了出去。
然后他们召集了十几个人到空地上,不知道做什么的他们开始拿着刀随意的乱砍苇明众营地里剩下的建筑。
“都注意点,被对面的枪打死了。我们随便干点什么就行了。”一个敲着锣的哨兵说。
“...他娘的,别在地上拉,到时候踩到了!”
另一边,重吉待的房间里,这里作为了一个临时的指挥所。
重吉放下手中的书信,这些是潜入了苇明城的内府军传来的消息。里面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进行袭击。
重吉随后喊了一个赤背进来问:“桥的零件到哪里了?”
“都藏在断崖附近的房子里了,只要您下令,我们马上就可以开始搭。”那个赤背回答。
“藏好咯,别被苇明的人看到。”重吉说。
那个赤背一脸疑惑地问:“重吉大人,既然我们要强攻这里,不应该悄悄地准备吗?为什么还要让人故意暴露给苇明的人知道,要是他们把人都集结过来,这不是让我们的进攻变难了吗?”
“你能在对面集结好人之前就搭好桥吗?”重吉反问。
赤背兵摇摇头,说:“不能,但是有其他人在城里搞事情他们应该也集结不了多少人,到时候我们直接冲上去,肯定能赢的。”
重吉喝了一口酒,不屑地说:“你懂什么,要的就是他们知道再把人集结过来。去去去,照我说的做好就行了,到时候打下苇明,奖赏都有份。”
赤背兵连连点头,跑出房子。
断崖对面的苇明城遗冢的守卫兵们看到了对面赤背的疑惑行为纷纷发出了疑惑。
“大人他们在做什么?”一个苇明众问一旁的武士大将。
武士大将凝重地看着对面的赤背兵,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你,你,你们两个去告诉一心大人和永真大人这里的情况。其他人加强警戒!”
发布完命令他的神情依旧凝重。十六个人,他们守护这里的常备人数也就十来人一对一都做不到。苇明人太少了...
......
天守阁。
一个苇明众在向永真汇报城邑处赤背军的情况。只见永真的面色越发沉重,可以预见并不是什么好事。
汇报并不长很快就完了,苇明众才离开不久,苇明城遗冢就传来了钟声。
“那是...”柯伦开口问。
永真深呼吸让脸色好看了些,回答道:“是集结的钟声。”
柯伦没说话,他在等永真解释。
不过一边的九郎先开口了,说道:“是内府的缘故吗?”
永真点头,说道:“嗯。他们说内府军在城邑集结了不少人,估计是要在那边有什么大动作。”
“可是,城邑的桥不是已经毁去了吗。”九郎说。
“那不过是一时的躲避罢了,决定不了什么。”第四个人的声音回答了他。
“一心大人!”永真和九郎异口同声。
那个说话的人正是从下层上来的苇明一心。他依旧是穿着白色的便服,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上的憔悴无法掩饰。
柯伦也惊讶于苇明一心的突然出现,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仅仅是一天不见,一心的状况居然差了这么多。
“一心大人,您怎么来了。”九郎问。
苇明一心脸色挂着以往的表情,微笑地回答:“这两天城里的老鼠太多了,有些处理不过来,所以我来看看你们。”
“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九郎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都知道苇明一心说的老鼠是什么,不可能大战在即了还有真的要去处理老鼠。渗透的敌人多到无法处理完,一心来天守阁显然就是要亲自保护他们了。
苇明一心无奈的笑了笑,现在的他已经是有心无力,他能做的只是守护天守阁,守护这个龙印卿子和药师了。
“一心大人您的身体...”永真担忧地说。她满脸担心的愁容。
苇明一心摆手说道:“无碍,我的身体我最知道。”
“这明显是一个阴谋吧,或者说是阳谋,他们就是想要将苇明的兵力集中。”柯伦冷不丁地说。
苇明一心只是笑笑说:“确实,苇明现在的兵力做不到兼顾。缺口太大了,即使全力以赴城内还是有数不清的麻烦。我只能先是选择抵抗住城邑的主力。其他的地方只能是交给武士大将们和七本枪了。”
即使苇明一心已经很高估计内府的实力,但是他还是没想到,内府的人数比他想的多得多的,即使分兵两路也绰绰有余,不会出现兵力不足,甚至相对不足的情况。
“不,我更想问的是...原谅我的冒犯,但是我想问,你们为什么不选择突围...或者说...逃跑呢?”
苇明一心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哈哈,因为这是我必须要做的啊。”
柯伦厌烦了这个回答,他再次说道:“我是说,你们为什么不逃跑,离开这里。我想以你们的实力,即使守不住苇明但是想要离开这里也是完全能够做到的吧。你们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等死?为什么要让那些苇明众去送死?为什么!”
柯伦有些失控了。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其他有些吓到了,一时没有人回答柯伦的话。
过一会苇明一心才回答说:“柯伦阁下,如果我们离开了这里会怎么样你想过吗?我们就失去了一切了吧。”
“至少还活着。”柯伦说。
“和你一样吗?活着...”
苇明一心应该是有些生气了。
柯伦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苇明一心看了一眼柯伦,然后接着说道:“原谅我的话,但是,迷茫失去目标即使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那你让我去找弦一郎的意义是什么?”柯伦问。
这次轮到苇明一心沉默了,他没有马上回答柯伦的话。柯伦没有得意于自己噎住了苇明一心,他在耐心等待苇明一心的回答。他也需要一个答案,参考的就行。
苇明一心长出一口气,终于说道:“我只是希望他能够找到新的目标,即使没有苇明,他也能抱着初心活着。”
“如果他一心只为了苇明呢?”柯伦又说。
“我会为他的坚决感到自豪,他从未迷茫。但我仍希望他能够活下去。”苇明一心说。
没人回苇明一心的话,房间陷入了沉默的寂静。
还是苇明一心在说话:“那些苇明众并不是送死,那是他们所想要的,我并不会阻止任何人离开苇明。留下的人,基本都是自愿的...”
“...比起看着苇明消亡,他们宁愿坚守最后,直到与苇明一同消失...这是他们赋予自己的武士的荣耀。”
坚守到最后......荣耀......
柯伦恭敬地回复说:“原谅我的冒犯,也感谢您的回答。可以的话能否让我在苇明城里走走。”
苇明一心笑着点头,说:“随意。”
在三人的目光中,柯伦走下了楼梯。
在他的脑子里,职责和荣耀一直在浮现。
他身为骑士的职责和荣耀是什么时候被他遗忘的,他好像记不清了。他记得在高墙巡逻是因为....
因为什么?是因为什么?
因为王子吗?不对,只是一部分。是为了洛斯里克吗?好像也不完全对。是因为什么...
这好像非常的费脑子。
柯伦推开天守阁一层的门,望向天空,太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