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祥子把水泼在自己脸上。
直到连额发也变得湿漉漉的,她才缓缓地出了一口气。
祥子现在正躲在月之森一年级的厕所里,但并不是因为外面在上课,她只能躲着。
实际上,现在是午休时间,正是猎取情报的大好时光。
可是,祥子还在这里。
用水扑在自己脸上。
——这样可是赢不过那家伙的。
祥子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擦干自己的脸。
“好……先整理一下已经知道的情报吧。”
首先,小鸟游花月平安的升学到了月之森高中部。
这点虽说是不出意外,但是至少让祥子知道了anon不是完全的无的放矢。
……说起来,anon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小鸟游花月的存在?她又是为什么选择小鸟游作为绑架对象的?
老实说,事到如今才想起问这件事,未免有些太晚了。不过说到底,祥子也没打算对anon问这个问题。
anon选择小鸟游的原因,是她的个人原因。
不对合伙人的过去刨根问底,对祥子来说也算是种礼仪。
——哈,只是你不关心而已。那家伙不过是个搭伙的,要是有问题你就打算把她抛下不管。
【涅槃】执呦的嘲笑着祥子。
——事实上,不要那家伙你也能办到吧?一个人绑架小鸟游。
……言归正传。
祥子对自己说,想想小鸟游的事情。
就和祥子过去知道的一样,小鸟游算是个“文静的大小姐”。这代表着她几乎和半年前的祥子一样,对学园都市一无所知。
这点很不错。
骗人去十九学区最大的难点,就是谁都知道十九学区不应该去。那是小混混的刷新地,也是skill out的聚集地。像是绑架丰川祥子的那群混混,就驻扎在十九学区里。
而既然小鸟游不知道这点,那骗她过去就不困难了。
然后,是“该怎么骗”的部分。
在上午的调查中,小鸟游是吹奏部的成员这件事浮出水面。祥子不记得小鸟游在初中时是不是吹奏部的成员,但是这件事显然可以利用。
她或许可以伪装成吹奏部的成员,秘密以书信的形式约小鸟游到十九学区。
吹奏部是一个大型社团。
因为至少也要能够凑足“演奏管弦乐”的人,所以需要相当的人数,甚至有时候一个社团比一个班级的人更多。在这种情况下,祥子就算是信口胡掐,其内容也可能和社团里的某个人对上。
……不过,祥子可不会这么做。
她好好地调查了吹奏部的所有人,从中遴选出了合适的对象,并且伪造了那名前辈的笔记,给小鸟游递去了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只是约小鸟游一起去十九学区挑选簧片而已。这个要求虽然听起来有些唐突,但是祥子选择的那位前辈本来就是有点“缺根弦”的人,由她来提出这个邀请并不显得突兀。
另一方面,小鸟游也和那位前辈的关系不错。就算前辈的邀请多多少少有些突兀,小鸟游多半也会去十九学区吧。
在祥子想来,这个计划已经很完美了。
——真的吗?
【涅槃】抓着机会,刺出言语。
——只是这样就能赢过anon了吗?你就只是收集到了这么一点的情报啊……谁知道anon能收集到多少情报?
“输了就输了,”祥子按住自己的侧脸,“那点赌注,输了就好了。”
——真的吗?
【涅槃】的声音越发的高。
——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不会感觉到自己像是快要吐出血来?你难道就甘愿输给一个废物吗?
——你难道也是个废物吗?
“哗啦。”
祥子把水泼在自己脸上。
而就在她的身后,有人轻轻的问。
“这位同学……你感觉不舒服吗?”
那是熟悉到让人后背发凉的熟悉声音。
祥子没有回过头,就知道在自己身后的是谁。
“……我没事。”
祥子掩盖住自己的动摇,转过身来,“长崎同学,谢谢你的关心。”
“不,没什么,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站在祥子面前的,是有着灿烂长发的少女。
长崎素世。
棕色的让人安心的长发,蓝色的垂眼,和祥子全然不同的心胸。
没错,在这里的就是长崎素世……而让祥子如此动摇的原因,是素世也曾是crychic的成员。
祥子关于crychic的回忆,在从那个skill out的巢穴里逃出之后,就越发的鲜明。或许是因为crychic是祥子自己亲手创造的乐队,也或许只是因为残留着迷恋。
……可不论如何,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那个,请问你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素世看着眼前的蓝发少女,这女孩的确眼熟,可素世叫不上来名字……是同班同学,还是别班的同学呢?“你是不是……在哭呢?”
“不,你听错了,”祥子斩钉截铁的说,“我只是,只是有些困了。为了避免下午上课的时候没精神,所以我才在这里洗脸。”
“啊,是这样啊,那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呢。”
素世温和的笑。
她在crychic的时候就是这样,总是温和的笑着,一手包揽了所有后勤的事物。
祥子不会说素世是个家长式的人物,但是,那时候的自己,或多或少是对素世有所依赖的吧。
……现在不行了。
现在的祥子,不能对任何人有所依赖。
“抱歉了,长崎同学,我还有事。”
祥子匆匆低头,告别了对方。她并没有担心自己会被对方认出来,因为那个“发夹”还夹在头上呢。
说起发夹,祥子自己在购入这个发夹形“干扰器”之前,先亲身体会过其效果——就算祥子是看着八幡海铃将发夹给夹到头发上,她也在眨眼之间就认不出海铃来。
素世当然也认不出祥子来。
只是,当素世遥遥望着走出厕所的祥子时,她还是会略有些疑惑的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