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素世……妈妈临时有笔单子,所以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素世,公司那边出了点状况,今晚妈妈暂时没法回来了。】
【对不起啊,本来约好和素世你一起出去玩的,但是妈妈临时有些事要处理。】
……
自长崎素世跟随母亲来到这个地方以来,这就是她最常听到的话语。
说“听到”可能有些不太确切——毕竟这些内容其实大都来自她们往来的短信。
尽管在父母离异之后,搬来这里的素世不仅住进了高级公寓房,而且还过上了比以前更加优渥的生活,但取而代之的是,她失去了曾经的温暖日常。
实际上,长崎素世非常能理解自己的母亲。
为了能让她过上更加无忧无虑的生活,对方才会如此全身心投身于工作当中。
素世很清楚,虽然自己的母亲看似是个为了工作不惜自己的女儿独自丢在空荡荡的家中的人,但是只要她主动开口的话,对方肯定会为了她而立刻扔下自己手中的工作。
可是……自己不能那么做啊。
因为,她要当个理解母亲,不会让母亲感到担心的乖孩子才行。
每当夜幕降临,独自在家的素世便会来到客厅,将灯盏尽数打开后坐到沙发上。
其实她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身处亮光的包围时,她就会觉得这个家并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吧?
就在长崎素世以为自己的生活会就这样不断持续下去的时候,那个名为丰川祥子的少女却将她拉出了黑暗,并将她带到了同伴们的面前,给予了她新的光芒。
这份光芒虽然没有那些灯盏般闪亮,但却比它们更加温暖。
她努力地学习这门乐器,并不仅仅是为了演奏,同时也是为了将这份光芒紧握于手心。
然而让她,或许让其他人都始料未及的是,那位少女却突然毫不留情地掐灭了它。
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推脱,这个名为丰川祥子的少女正如她当初突然出现在长崎素世面前时那般,就这样突然地消失在了她的生活当中。
那一刻,长崎素世以为自己会因此而流泪的。
因为对素世来说,那个名为“CRYCHIC”的光芒给予了她所需要的一切。
但是她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下定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将这份光芒重新找回来,取回这份“安心”。
倘若自己没有那么坚强,没有这股决心的话……恐怕她早已情绪崩溃泪流不止了吧。
——就像这名少年的笔下所描述的那般。
尽管长崎素世就读的是以名门大小姐学校著称的月之森学院,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完全看不懂人情世故。
因此她能看得出来,这名少年所写下的这些话语,绝不是故作风雅无病呻吟。
难不成……他有着和自己近似的经历吗?
脑海中萌生这个念头的同时,想起了什么的素世连忙摇了摇头。
虽然当初和对方的交谈只有寥寥数语,但是跟孤身来到这里自己不同,他可是有着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青梅竹马的啊。
然而在注意到这点时,回忆起自己经历的她却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但是,作为现代科技结晶之一的手机,虽然交流的其中一方可以选择不回复,但另一方至少是能随时查看对方是否接收阅读了自己的信息的。
相较之下,寄出信件后等待回信时所感到的惴惴不安可比等待信息要严重得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素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却莫名地感到有些愤怒。
跟方才的情绪不同,此时她的愤怒更类似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那种感觉。
只不过,这股愤怒只是持续了一瞬间便骤然消失了。
因为此时的她发现,对方跟自己做的事情其实压根就没什么不同。
而且……她们如今的境遇可能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没什么不同。
————————
“嗯……歌词部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将自己写下的歌词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后,如此默念着的间宫成理轻轻点了点头。
紧接着,终于想起了什么的他连忙抬头看向自己对面的座位,却发现方才离席的千早爱音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该不会是遇上了什么事吧……”
就在成理如此猜测着时,余光瞥见自己的身侧似乎站着个人的他不由得转头看了过去,却正好与微微低头看向他的素世对上了视线。
只不过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他便想起了对方正是那个帮他接住了信纸的人。
“那天真的是谢谢你了,不然我的信都不知道会飘到什么地方去呢。”
“没什么,那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看着端庄优雅地朝自己轻笑着回答的素世,成理内心不由得感叹出声。
不愧是只有大小姐才能就读的月之森学院的学生,像这种深闺大小姐般的举动和气质,都是一般人不论如何都模仿不来的。
“那个……”
就在成理作此感想时,长崎素世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记事本,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请问,您这是在创作歌曲吗?”
面对这似曾相识的询问,眼角不着痕迹地跳了跳的成理笑着点头道。
“嗯,这是我打算送给一个朋友的歌曲。只不过现在只有歌词,还没有谱曲。”
听到成理的回答,长崎素世顿时有些吃惊地微微捂住了嘴。
“……诶?难道说您还会作曲吗?”
“略知一二吧,如果不是那种特别高难度的曲子的话,我想我还是能创作出来的。”
看着微笑地看向自己的间宫成理,回想起了什么的素世不由得喃喃出声道。
“好厉害……”
就像当初的那个人一样。
不知为何,在回忆起这件事的那个瞬间,长崎素世不由自主地朝成理开口询问道。
“那个……您是一直在给她写信吗?”
“她?”
闻言,间宫成理先是一愣,但紧接着便有些复杂地笑了笑。
“嗯,一直都有写哦。”
尽管成理并没有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但观察着他的神情的长崎素世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正当她准备开口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那个……请问您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