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滁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惜憋的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似乎是被男人的举动激怒了,她咬咬牙又上个几个台阶,解漪跟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们三人便一直从白日,走到黄昏。
沈惜已经失了时间的概念,不知自己走了多久。
她只是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再一步,机械般的向上走去,直到她瞧见脚下没了台阶,变成了平坦的平路。
她眨了眨眼,才意识自己已经走到了终点。
沈惜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身边那人也肯定的告诉她。
“到了。”
沈惜面上露出喜色,扭过头,刚开口想开口,登时眼前一黑,身子就要向台阶软倒下去。
她心中一惊,想重新站住,可她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眼前眩晕一片,控制不住她的身体。
该死。
她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朝着山下坠去。
耳边的惊呼开始旋转,风似乎一下子也静了,时间被拉的很长很长。
连带她的思绪也开始逐渐沉沦。
一阵清风掠过。
沈惜感觉熟悉的香味包裹住了她,接着有什么轻凉的东西被放进了嘴里。
恍惚间,她轻喊了一句。
“娘。”
“盘腿坐好,抱元守一。”
沈惜咬咬牙,照做了。
紧接着,沈惜感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奇妙的气流,它在身体中有规律的划过几遍。沈惜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觉得很奇妙,温温柔柔,她的精神清醒了不少,接着又听到那道声音说。
“记住这个感觉。”
气息又在体内绕了几遍,不见了。
随即她就瞧见闻滁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解漪笑了笑,缩回了手。“你这就算是正式入门了。”
沈惜眨了眨眼,还没明白入门的意思。
闻滁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就入了一品?”
虽说一品并不算困难,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走着走着便入了一品。他瞧了眼解漪,见她并不意外,似是对于沈惜的突破早已在预料之中,心中便对解漪的佩服更上了一层。
沈惜不太明白什么是一品,但也只知解漪帮了她,她学着见过的那些动作,有模有样的作了个揖。
“谢谢…”
她本想叫小姐或师傅的称呼,但又想起解漪不让她这么叫,她一下犯了难,犹豫了下。
“谢谢姐姐。”
沈惜喊完后还特意看了看解漪的表情,她面色淡淡的,也不知是什么想法。
总归是没有生气。
她又瞧了一眼闻滁,他扭过头,他眼观鼻鼻观心盯着地板,好似那地上的花纹能瞧出花一般。
“一品只是入了门,接下来还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若是寻常人花些时间也可以突破一品。”
沈惜刚刚还闪过一瞬间自己是高手的错觉,见解漪这么一说,顿时又奄了下来。
她想起之前见过解漪的厉害,但解漪从没说过自己的实力,便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姐姐是几品?”
“一品以下,用他们的话来说的话就是。”解漪顿了一下,说。“不入流。”
沈惜愣了下。
解漪又说:“走吧。”
沈惜似乎看见她勾了下唇,但细瞧去时却什么也没见着。
她心里是不太相信解漪说的话,闻滁在一旁嘀嘀咕咕。“哪有这么厉害的不入流啊,哪怕是天下剑客都要死绝了。”
几人跨过山边,又在角落边绕过几个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处本就是绝山偏外处的路段,百年前每次盛宴便也是此般热闹,那时绝山还会派出弟子协助维持秩序。
过往如云烟。
解漪有些感慨,她瞧见路上摆起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摊贩,临近的那人盘腿坐在地上,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铁器,有些摊位或是秘籍,又有些或是丹药,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物品,全凭买家自己进行分辨。
两边的道路上俨然成为临时的交易处。
沈惜是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她瞪着好奇的眼睛,左顾右盼,周围热闹非凡,她第一次见宛如山下集市般的地方。
有人走到他们边,从衣服口袋里像是要掏出些什么,沈惜还没看清,视线就被解漪挡住了。
等她还想看时,解漪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别乱跑。”
沈惜愣了半响,低下头,注意到抓着她的那只手,骨节分明,端是好看。
她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便乖乖低下脑袋,低声应了一句。
那比武定在明日。
闻滁见了熟人,和解漪道别后,便离去了。
解漪对绝山本就了解,带着沈惜弯弯绕绕,两人越走越深,原本路边叫嚷的街市早没了踪影,偶尔才能见到一两人路边休憩的散修。
她带着沈惜一路走到山门前,路边杂草丛生,很久没人打理了。
角落处睡了一人,鼾声连天。
那声音便是启明星,解漪找准了声音,便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她微微一曲腰。
“前辈,请开门。”
话音已落,鼾声依旧,似是根本没将解漪放在眼里。
解漪冷笑一声,刚准备拔剑,他似乎若有所感,鼾声忽断,一翻身,醒了。
“我怎么闻见那姑奶奶的味道?”
他睁开眼,瞧见解漪笑意盈盈的模样,仿若见到了鬼。
“我一定是没睡醒,都开始白日做梦了,我还得再睡会。”
他还没躺下,又拍了自己一巴掌,叫的他疼得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不是梦啊?”
解漪懒得听他耍宝。
“开门。”
他倒是难得正经起来了。“给你开门倒是没事,只是这小妮子。”
他上下瞧了沈惜一眼,除去脸蛋不错,身上要肉没人,他啧啧砸了咂嘴,满脸嫌弃,直到解漪一眼瞪过来。
他摇摇头,指着沈惜。“她可不是绝山的人。”
“她是。”解漪嘴唇微动,沈惜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但那人态度顿时有了大转变,对着沈惜的目光微妙的瞧了一眼,转过身子。
“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