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依,昨晚没睡好吗?”重云看着言依一副睡眼蒙眬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晚上跑了几圈,跟人切磋一下,然后讲了个鬼故事,唱了个戏,带伴舞的那种,然后就这样了。”言依简单说明了一下,又打了个哈欠。除此之外,他还熬夜绘制了不少符箓,画了五张请神符备用。因为必须的墨水还没好,符箓依旧是残次品。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街道上阴森怪诞的歌声是你唱的咯?”行秋凑了过来。
“我怎么听说是凄美的歌声?”重云面露不解。
二人一起看向言依。
“都是我唱的,就是因为唱了那怪诞的歌被人当鬼收拾了。”言依说完,喝了一杯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我开始好奇言依你唱的是什么了。”行秋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重云也有些忍不住。
“不过,收拾鬼,走夜路……”行秋已经想到言依碰见的人是谁了。
“往生堂堂主,胡桃。”言依打了个哈欠。
“胡桃不是一个很乐天、开朗的人吗,怎么会追着你呢?”重云不理解,怎么也想不到言依会让胡桃不快的地方。
“偶尔说话不经过大脑罢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托你们的福,我今天不用整理药材,不然我一定会在药材上呼呼大睡的。”言依说着,看了看周围。
他们现在在新月轩旁边的茶馆二楼,这里还有听说书和听戏的台子。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得早,说书先生跟戏班子都还没到。
“主要是重云啦,因为你的缘故,他这纯阳之体终于是遇见了一次妖邪,说什么也要请你喝茶。”行秋两手一摊,故作无奈的笑了笑。
“纯阳之体?羡慕哦……我跟你不一样,我是极阴之体,容易撞鬼。像我这种人,在鬼物眼里,就是上等的补品。”言依看着不好意思的重云,嫉妒的说道。
“极阴之体!?”行秋跟重云像是看见新大陆一样看着言依。
“对啊,不然那恶螭为什么盯上我。”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因为你们没问,加上跟帝君见面后,没有说的必要。之后我还打算做个压制体质用的法器嘞。”
言依依旧是一副怠慢的样子,就差没躺在桌子上当尸体了。
行秋与重云开始消化言依话里的信息量。
当事人已经脑袋快碰到桌面了。
“诶呦呦~你们在这里准备听戏吗?”胡桃的声音忽然在背后的楼梯口响起。
言依缩了缩脑袋,试图降低存在感。
“哦,是胡堂主啊,好久不见。”行秋招手向胡桃打招呼。
胡桃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来也是有约在身。
而胡桃向行秋他们走了过来,目标非常明确。
“这不是小小依嘛,怎么没精打采的?”
“这件事情你比我还清楚吧……”挂着死鱼眼,被胡桃从桌子上拽起来,言依没好气地说。
现在,他也只剩下嘴硬了。
“嗨呀~只是让你说个故事,唱首小曲儿听听,怎么就累着你了。”
“你这话说的,我是哪家怡红院的头牌吗?”言依翻了个白眼,并补充道:“你追了我足足两条街,还是在屋顶上跑的,没直接累死真是奇迹啊。”
(言依,你是真的舍得作贱自己啊。)
行秋和重云在心里感叹着。
“没事,昨晚你服务的很不错,我这不是又来指名你了吗。”胡桃压根就不怂,随棍而上。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位,跟胡桃真是合得来啊。”万民堂的厨娘,香菱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看得出来他们相处得很好,是个好事嘛。”璃月唯一的摇滚音乐家,辛焱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驱魔师跟往生堂的组合,真是别出心裁的设定啊,只有小说里才看得见吧。”行秋搭话道。
“飞云商会小少爷跟方士的组合,也是难得一遇啊。”
言依那边幽幽飘过来一句话。
几人看了过去,只见胡桃左手绕过了言依的脖子,右手搭上去完成了一个十字锁。言依一边扒拉还不忘回敬行秋。
“你这家伙,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重云扶额。
“来嘛,给本堂主再唱一段,云堇他们没那么快来,先上去唱一首。”
“不要,你让我唱我就唱,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满意就推开我啊。”
“推…不…开…………啊,我好像看见……河对面……有人要载我过去……但是……我不会给往生堂……送业绩的……”
看着吵吵闹闹的言依跟胡桃,剩下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这种损友一样的日常,也不错呢~
……
最后,言依还是上去唱了。
倒不是他怂了,而是因为,他跟他们玩剪刀石头布,他如果五把全输就上去唱。结果真的输了,五把连跪。言依上去的时候,眼神都是要死的样子。
“咳咳咳,全体茶客,向本堂主看齐!今天呢,是我家不懂事的小小依,为昨天装神弄鬼道歉,特地给大伙唱一曲助助兴!”
社交恐怖分子的胡桃率先上台,帮言依吸引茶楼客人的目光。
硬了,言依拳头硬了。好想背后套胡桃麻袋,拐进角落里揍一顿啊……
从行秋他们坐的地方,可以很明显的看到言依捏拳的动作。
“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胡桃好像是真的想整言依啊。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胡桃这么惦记啊?”重云发现了不对劲。
“谁知道,我们帮着,别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行秋开始思考,以言依的性格,说什么会让胡桃这么记仇。
香菱倒是知道一点,但是不好说出来,因为胡桃跟她说过了。
“没事儿,大不了我一会儿去帮场,不会不愉快的。”辛焱说着拿起自己的乐器晃了晃。
然后……
“别急着下场啊,胡堂主,您如此博学,诗书传记过目不忘,可以说倒背如流,不如一起,为大家助兴?”言依一只手抓住胡桃的手,皮笑肉不笑道。
(想拉我下水,那我要拽着你一起下!)
胡桃从言依眼里看到了这层意思。
“没问题啊,小驱魔师,您负责唱曲儿,我给您配旁白故事~”
“很好,他们对上了,一会儿别打起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重云一拍脑袋。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所以,言依到底说了什么呢?”行秋苦笑一声。
“嘛……这个……”香菱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台上已经开始表演了。
首先是由胡桃开始,念出昨晚言依被迫讲的故事。
虽然言依嘴碎+毒舌,但是他确实很会说故事和唱歌。
胡桃清了清嗓子,调整好心态,将一段故事娓娓道来。
“时云彤雪狂,二人比肩向火,翁自述曰:少时好观牵丝戏,耽于盘铃傀儡之技,既年长,其志愈坚,遂以此为业,以物象人自得其乐。奈何漂泊终生,居无所行无侣,所伴唯一傀儡木偶。”
同样的,言依也已经调整好状态,作为一个戏剧人员,是不会让个人情绪影响自己办正事的。
“♪嘲笑谁~持美扬威
没了心,如何相配~
盘铃声~清脆~~
帷幕间灯火幽微
我和你~最天生一对”
听见歌声响起,本有些不满的茶客们一一坐好,安静的观赏表演。不得不说,这一曲的开头确实优美。同时,根据开头胡桃说的故事,编织出自己想象的,故事里的景色。
“没了你~才算原罪
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褛 我彩绘
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悴 我替你明媚
是你吻开笔墨~
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他们迂回误会
我却只由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众人安静倾听,忽然,台上戏腔一起,将他们猛的拉会现实。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 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言依后退一步,似木偶一般舞动,一颦一笑,不似常人,却又有那么一丝灵动。
胡桃适当上前一步,诉说着下半段的故事。
“翁且言且泣,余温言释之,恳其奏盘铃乐,作牵丝傀儡戏,演剧于三尺红绵之上,度曲咿嘤,木偶顾盼神飞,虽妆绘悲容而婉媚绝伦。”
“曲终,翁抱持木偶,稍作欢容,俄顷恨怒,曰:平生落魄,皆傀儡误之,天寒,冬衣难置,一贫至此,不如焚,遂忿然投偶入火。吾止而未及,跌足叹惋。忽见火中木偶婉转而起,肃拜揖别,姿若生人,绘面泪痕宛然,一笑迸散,没于篝焰。
火至天明方熄。”
“翁顿悟,掩面嚎啕,曰:暖矣,孤矣。”
胡桃说完,后退几步,同时言依舞步轻盈,转至前方。舞停,开腔。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
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温柔成绝对~”
“……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
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曲终,茶馆内寂静无声,胡桃三两步跳下台,回到了座位上。
而又唱又跳的言依慢吞吞的从台上下来,往自己座位上走,一副燃尽的样子。
两个人对茶馆的其他人的想法并不在意,一个是不感兴趣,另一个是没精力。
“好!”一个茶客从歌曲里清醒过来,起身拍手叫好。
很快,更多的掌声响起,也有茶客表示让言依再来一曲。
行秋他们倒是知道,言依没办法再唱了。因为他刚回到座位上,就直接趴桌子睡着了。掌声雷动,都没办法吵醒他。
“瞧,我说了,他说话不经过大脑,但是唱曲儿跟说故事一绝。辛焱,你可别看他唱这戏曲一板一眼的,要是听了他昨晚装神弄鬼唱的歌,一定惊掉下巴。”
胡桃伸手戳了戳言依,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就跟辛焱搭起话来。
“毕竟,不是谁都会在走夜路的时候,一边步子歪歪扭扭,一边唱着什么怪物大暴走。”
“哈~听起来他还不是什么死板的人啊。”辛焱笑了起来,事情没有往坏的方向走,真是好事。
“死板?我家客卿就是。说话一板一眼,有时候还文绉绉的。”
“诶呦呦,那本堂主得去跟他聊聊,让他好好评价一下本堂主惊人的表演天赋。走了哈。”
“云先生他们也来了,重云,你在这里看着,我去跟他们说说,万一被当做是砸场子踢馆,那就不好了。”
行秋说着,起身准备离开一会儿。言依这一手,抢的可不止是戏班子的饭碗,人家连说书先生的饭碗一起抢了。虽说故事方面是胡桃说的。
……
当言依从睡梦中苏醒,带着五局三胜的战绩告别周公时,他发现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成了云先生戏班子的合作伙伴,连契约都定好了。不仅如此,还是往生堂的顾问。
“我这是又穿越了?”
经过香菱等人的说明,言依才知道,他跟胡桃一前一后上台的时候,戏团就已经到了,作为戏团的头牌,云堇,云先生非常感兴趣他们的《牵丝戏》,于是就在后台听完了这曲子。
听完之后,戏团伶工老人们的都想让云先生签下这好苗子。但是言依睡着了,由行秋出面商量,一来一回,言依就成为了戏团的合作伙伴。
至于往生堂的顾问,这是钟离先生的注意,说是多个朋友多条路,驱魔师的手法说不定能帮胡堂主解决不少问题。
“戏团这个还好,但是……你确定是我帮胡桃解决问题,而不是反过来,我是被解决的那个?”言依脑袋一歪,往嘴里塞了一个水晶虾饺。
(重云请客,结果某人直接睡着了,只好等睡醒了。
某人现存摩拉:0)
“安心吧,再怎么说,胡桃也不会乱来的。你也是,有时候说话不经过大脑,不然胡桃不至于这样戏弄你。”香菱摆摆手。
也不看看谁是事件开始的源头。
“祸福相依,你看,这样言依你就不缺钱了。”重云笑哈哈的说道。
言依点点头,然后抓起大碗茶喝了一口。他觉得,自己当往生堂的顾问,更多原因是因为钟离想让他待在视线范围内。毕竟钟离先生的真正身份,就是璃月的神,岩王帝君。
具体原因?归终在他的请神符里,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告别其他人,言依返回了自己的住所,首要目标,就是将那次品,乃至可以说是劣等的请神符给变得更稳定。好争取时间让言依做出标准的符箓进行替换。
“我看看……将树脂融化,倒入模具,将符箓放进去,做成琥珀封存。这树脂的熔点不会太高吧?”言依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下。
符箓的使用前提是这个符箓本身的完整,哪怕破损一点,带着涂鸦,效果就会亏损。
这种用树脂封存符箓的方法,言依是有经验的。作为一个仓鼠党,他会将自己做好的第一张符箓封存好,收藏起来。而且还要保证自己不会失败,苦练许久。
一张请神符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好昨天晚上就开始做前置准备了……完成,我看看时间……欸?太阳怎么还没落下?”
……
就这样,言依又是一个晚上没睡,以至于他去不卜庐干活的时候,特地将已写好的医学知识送给白术,得到半天补充精神的时间。
白术自己开始按照书上的信息,准备好器材,比如说手术刀跟缝合线,还有练习缝合手术用的水果跟猪蹄。
PS:不卜庐今晚的晚餐是,被切开的猪蹄,以及日落果跟香蕉。个别猪蹄上,还能看见歪歪扭扭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