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明亮的灯光照耀着黑袍男人的全身,但却驱散不了萦绕盘踞在他兜帽之下面部的阴影。
冷清的酒馆只有这两人在,空气在此刻有些紧张和凝固,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过了许久,黑水党的首领布莱德开口道:
“‘阴影’阁下,我对这场交易是抱有很大诚意的,这是最后一枚棋子了,我等不了太......咳咳咳......”
布莱德忽然低头捂嘴咳嗽了起来,仿佛要将肺给咳得吐出来,就在布莱德缓过来的时候,那个黑袍终于开口。
“只要一切都按照仪式上面记载的来,就没有任何问题。”黑袍人说道。
“重点不是亲人,是感情,布莱德。”那位被称为阴影的黑袍人用手指轻扣着吧台表面,沉声道,“你对他们的死毫无感情可言,这才是复现仪式失败的原因。”
布莱德用力捏着杯子,苍老的脸上青筋鼓起,他死死盯着面前男人脸上的这团阴影里看出些什么一般。
布莱德以心狠手辣出名,但他向来心细,为了在这混乱的地区拼出个地位,他可以出卖一切,更别提什么亲情友谊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在失去之后可以没有理智不顾一切的报复,那可能就只有自己的命和财富。
不。
还有面前这个几乎带走了自己大半生积蓄的,自称可以让人获得超越常人力量的,诡异的黑袍男人。
如果这次再失败,他发誓,无论黑袍底下是什么,他一定会用手枪子弹填满,然后一把火烧掉。
那些肉芽顶着他的皮肤来回挥动,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触手一般,疯狂甩动着,就像是要撕破他的脸颊逃出去一般。
恐怖骇人,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幕再次让布莱德震惊,那些无声的小东西就像是在发出尖锐鸣叫一样,让布莱德的大脑思维迟滞。
这绝对是有特殊能力的人。
自己病的快死了,他确实可以救自己。
布莱德缓缓松开了紧握着杯子的手,逐渐冷静了下来。
“咚——”
“你的手下?”黑袍人有些恼怒地看向了布莱德问道。
“不可能,人我都支走了,”布莱德说着,但思绪有点飘散,似乎没有从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中缓过来,他看着手中的玻璃杯,缓缓说道,“可能是庞贝那边来汇报了。”
“我出去看看。”黑袍人瞥了一眼布莱德的方向,知道对方一段时间里面不会有什么反应能力,便径直走向了门外。
“叮铃铃——”
伸手推开了酒馆的玻璃木门,门页与铃铛撞击发出声响,他探头在外面扫视了几眼,但没有看到黑暗的街道上有任何的人影,路上也没有任何的行人。
安静的街道有老鼠或者虫豸跑过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隔壁楼房里的酣睡呼声,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
他背对着酒馆的大门,丝毫没有保持在酒馆内的平静,而是毫无形象的跪倒在了地上,左手从衣袍里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试剂瓶,右手直接插入到了喉咙深处。
在他手指的搅动下,他的胃部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蠕动抽搐着。
随后,他猛地挥拳,不要命一般一拳又一拳砸向了自己的胃部,伴随着一口黑血,一条肉色的正在蠕动的触手被他直接吐了出来。
“啪嗒啪嗒——”
透过淡黄色的半透明试剂瓶,可以看到触手只占据了试剂瓶的一小半,似乎已经消失了一部分。
“妈的......又失败了......”黑袍人脸上的阴影已经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张消瘦的,看着就像是皮包骨一般的苍白中年男性的脸,脸部皮肤已经耷拉下去,松弛的就像是百岁的老人一般。
他戴上兜帽,低着头重新坐回到了座位上,伸手擦去了嘴角的黑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开口问道:
“安排的怎么样了,布莱德?”
说过的对话被再次重复,不过与上次不同,这次黑袍人并没有继续激怒布莱德,只是用引导式的交谈,让布莱德再次复述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叮铃铃——”
就在对话进行到后面,黑袍男人自己的精神都快有些涣散的时候,他听到了酒馆玻璃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谁?”
黑袍男迅速转头看向了门边,但还没等他完全将头转向门口的方向,甚至没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一颗子弹伴随着枪响朝着他的胸口呼啸而来。
“砰——!”
怎么会是她?!
而布莱德在听到枪声之后,整个人震了一下,但只是呆立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来者正是夏尔。
在将黑袍人击倒后,她快速调转枪口对向了布莱德的方向,迅速瞄准没有反应的布兰德开了一枪。
“砰——”
“噗嗤——”
大量的鲜血混杂着气泡从他的喉管喷射而出,他原本逐渐凝聚的眼神再次涣散,用手捂着喉管缓缓顺着吧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