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邃教堂外,净身小教会。
藤原妹红从篝火中站起,左右环视一圈,果然看见了盖尔,他正靠着神龛的一角坐着。
藤原妹红也没有多啰嗦什么,她走到盖尔面前开口问道:“你有进入艾雷德尔的办法?”
“自然,如你所知,我正是为了给大小姐寻求颜料而从艾雷德尔来到此地。”盖尔抬头看向藤原妹红,然后跪坐着从怀里捧起一块像是画纸的碎片,“触碰此物,便可进入艾雷德尔。蓬莱山已经告诉了我你将会去艾雷德尔,而第二个灰烬的进入必将带来变化。”
这倒是挺直接。藤原妹红看着那块碎片想到。这碎片上有着某种她应该非常熟悉的力量,但是碎片上的力量极为庞杂又极为强大,反而将那股力量所掩盖了,所以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感受到了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块碎片上所附带的力量确实极其强大。这块碎片或许正如它的样子一般,是一个世界的一角。
盖尔看着藤原妹红继续说道:“你的防火女已经与我谈过了,你们的事情我并不关心。但是除了她对你的嘱咐外,我恳求你,请你帮帮大小姐。”
“帮帮大小姐?”藤原妹红也不急着进入艾雷德尔,她歪着头对盖尔问道:“我记得你的大小姐是打算重绘绘画世界……我又怎能帮上她的忙呢?”
“血,以血为颜料。”盖尔抬起眼睛直直看着藤原妹红,沙哑的声音毫不犹豫地吐出了残酷的要求:“我要你用血作为大小姐的颜料。旧日的血已经腐朽,蝇虫遍布,但是你的血,蕴含着黑暗之魂的血将会带来改变。以你的力量为基底,以你的血液为色彩,新的画将会从大小姐的笔下诞生,艾雷德尔的火焰将会重燃。”
即使早已知道眼前这个年岁过于久远的不死人从未掩饰过对她的血液的需求,藤原妹红此刻仍旧皱了皱眉头。
“凭什么?”她反问道:“我凭什么要献出我的血和我的力量?”
盖尔没有直接回答藤原妹红的问题。他垂下头,将画卷残片又往上送了一些并说道:“灰烬成双,则火燃起。等你进入艾雷德尔,你自然就会明白这一切的意义。新的画作不仅仅是为了我们,更是为了你。”
藤原妹红皱眉看着他。艾雷德尔自然是有必要去一趟的,但是盖尔这话说一半的样子也确实让她心中生出疑惑。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画有让她付出自己的血液与力量为代价来完成的价值。
不过藤原妹红有个优点,如果眼前的事情暂且无法理解,她会将其放在一边先将能够理解的事情完成。就算不明白盖尔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影响她进入艾雷德尔。
想到这里,藤原妹红索性暂且放下纠结,伸手小心地触上了那块画卷。
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了藤原妹红的手,将她向画卷之中拉去。就算是以藤原妹红现在的强大对上这股力量也感到一丝无力,几乎等同于不做反抗似的就被那画卷吞入了其中。
而就在藤原妹红被画卷吸入的同时,另一股诡异的力量闯入了净身小教会,却在篝火的摇曳之中被迫退出了教会,只得在教会之外显现。
盖尔也察觉到了这股力量,他藏在红色破烂兜帽的阴影下的眼睛缓缓投向小教会的入口,手上握紧了他随身携带的那边古旧大剑。
那降临之物缓缓走近小教会,教会看似厚重的大门竟是对那物走在地上发出的空泛回荡没有影响,就如同它也无法阻碍降临之物半分一般。
那物就好像大门不存在般走了进来,身体直接穿过了大门。在神龛边的盖尔此时已经站在了篝火边,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画卷残片投入篝火之中,火焰瞬间跃升而起,他也将视线投向那降临之物。
虚无,混沌,模糊不清却又如此深刻。在盖尔眼中,那物就像是一团无形的迷雾般,却让人在视线捕捉到那飘忽形体的瞬间就会自然而然的将其认知为某种人形。
“请回吧,大小姐不会欢迎你的。”盖尔沙哑的声音驱逐着那不速之客,却只惹来那物的一阵轻笑。
“看起来,你们还真有点本事……”那物的声音宛如飘渺无物般,但是如果藤原妹红在这里,她瞬间就能辨认出这是八云紫的声音。
盖尔没有在意祂说什么。他双手握住大剑将其横着举起,一直以来因跪拜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身躯竟是涌现出无穷的力量。“如无要事,还请回吧。倘若在此长留,你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我了。”他严厉地对那物发出了逐客令。
“艾雷德尔的绘画世界……我竟都不知那个拆分了我的一丝力量的小家伙逃到了这种地方……”那物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情感,不过稍纵即逝。降临之物的形体忽然无限胀大,在抵达盖尔面前的前一瞬间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段声音回响在空无之中。
“不容于世者藏身的小世界吗,真是让人怀念啊。”
盖尔在原地伫立片刻,方才确定了祂真的离去了,随即也脱力一般地坐在了篝火旁。先前高涨的火焰此时也显出颓弱,不过依旧比原本要明亮许多。
就算在刚才的对峙中他表现出的力量绝非等闲之辈,但是盖尔也看得出来,那个降临之物从头到尾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最多不过是把他当成了路过的蝼蚁罢了。
最好事情真的能像那个防火女说的那样……盖尔看着火焰想到,不然,艾雷德尔就算能够重绘,也逃不出那个东西的掌心。不,或许,会更惨……盖尔想起了艾雷德尔的根基建立于何物之上,顿时感到一阵震悚。如此看来,确实也就只有那个藤原妹红能够拯救艾雷德尔了,就像只有她能够拯救这外面的世界一样。
“蓬莱山,你的敌人看起来疯的更厉害了。”他对着火焰喃喃道,“不过……为了大小姐。”盖尔嘴巴抿动几下,白色的胡须微微抖动,然后好似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般踏入了篝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