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飞空艇整流罩和护盾减弱过的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缝隙慢悠悠地爬了进来,轻柔地在靠着走廊窗沿的艾妮娅脸上揉了揉,再撩动一下她灰色的发丝,才犹犹豫豫地离去。
今天是挨完打的第三天。
天气很好,光风霁月,万里无云。
连带着让艾妮娅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她眯起眼睛微微前倾身子,捋一捋发丝,然后将小脑袋探出飞空艇的舷窗。
往下望去是辽阔的平原,波浪起伏的深绿和浅绿交融在一起,偶尔还能看到金黄色的原野。
似乎自由近在眼前。
也让艾妮娅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打算再往外探一点,她想要看得更清楚,想要看到更辽阔的景色。
可随着艾妮娅踮起脚尖,她的臀大肌微微绷紧,试图支撑身体和骨盆并帮助身体保持平衡。
而这种自然而然的生理反应,立马就让艾妮娅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的钝痛,还让她差点没站稳。
艾妮娅皱起了眉头,小声地嘶了一下声。
虽然上了药,但她的鼙鼓还没好利索呢。
前天,伊芙直到晚上才从工坊里出来,出来时她看上去格外疲惫,将提前激荡起来的魅魔血统重新压下去并不容易。
何况在意识清醒,摆脱了魅魔血统的影响后,伊芙不止是身体累,连心也很累,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魅魔血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突然让伊芙脑袋一热干出一些荒唐事来。
事后要说后悔,那倒也不至于。
只是多多少少让伊芙感觉很不爽,心情复杂,五味杂陈,还有可能面临事后社死的风险,需要伊芙事后去找补。
于是,前天晚上伊芙在解决完了她自己的生理问题之后,还不得不顶着疲惫的身躯,用皮肤起皱发软、感官变钝的手指去给艾妮娅手搓特效治疗药水。
炼金制药可从来都是们精细的学科。
即使伊芙有着继承自上一世的学识,但以这种状态炼药还是多少让她感觉到了些许的困难。
之后她冷着脸冲了出去,而趴在沙发上,被哭泣和疼痛折磨了一下午的艾妮娅才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伊芙给闹醒了。
明明可以直接扯起来,伊芙却故意粗暴地用魔法撕掉了艾妮娅的白色贴身鼓罩。
然后一言不发地给艾妮娅上完了药,转头就丢下瓶子噔噔噔地跑进了浴室,像是个态度多变的神经病。
只留下因为伊芙莫名其妙的行为而愣神的艾妮娅。
不过,拜此所赐,艾妮娅只在床上趴了一天。
虽然还是像现在这样会感受到难言的钝痛,但起码可以站起来走动了,再然后,她就被伊芙一起打包带上了飞空艇。
至于说,本来就比较恐惧伊芙的艾妮娅,在事发后的这两天里有没有因为莫名其妙的挨了这顿打,而对伊芙心生怨恨或者敌意?
那倒是没有。
不如说在挨了这顿打后反而让艾妮娅比以前感觉更轻松,更加适应习惯在伊芙身边生活的感觉了一些。
她一直都觉得,以前伊芙对她的惩罚太过于轻飘飘了,没什么实感,还有点虚假。
就好像是在做梦。
在艾妮娅的认知中像自己这样没什么价值的奴隶,只配流放苦窑,没日没夜的干活,像现在这样吃饱穿暖,睡前主人还会亲自来哄睡什么的......
感觉是只有白日梦里才会有的美好场景。
可现在不一样了,挨了顿苦打后,梦境破碎,也让艾妮娅意识到虽然荒唐不已,但这就是现实,让她感觉踏实多了。
“头身手不要伸出窗外,这样很危险的。”
身后传来的熟悉音色打断了艾妮娅欣赏美景的举动,她赶忙收拢心神,回过身,仓促地提起裙子,行了个不标准的礼。
“伊芙小姐。”
这是艾妮娅这半个月通过偷偷观察其他女仆的行为,从而学来的成果,因为没人详细教她,所以很多地方都不得要领。
但庄园里可没人在乎她做得标不标准。
“嗯。”
伊芙又是个不怎么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的主人,她挥挥手示意艾妮娅过来,“联邦每年都有不少因为随意把头身手伸出窗外而导致的安全事故,最轻的是骨折,最重的是被风刮出去摔死。”
“知道了,伊芙小姐。”
艾妮娅乖顺地点点头走到伊芙身边,“我以后一定注意。”
末了她看了看伊芙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仆,在这个小型飞空艇出港后半小时,伊芙突然把自己从家族高级乘员专用的舱室里赶了出去。
让自己在走廊里逛一逛,看看风景打发时间。
房间里只留下伊芙和那两个态度冷漠,甚至显得有些倨傲的女仆,还上了锁。
直到一小时后的现在,自己才再次见到这两位,可艾妮娅却发现这两人现在的样子和自己离开房间时有很大的不一样。
不是说她们的外表变了。
什么多了个眼睛少了个鼻子,长了根触手添了个鳃什么的外观变化,而是指她们在态度和性格上的变化。
她们变得比之前要恭顺得多,姿态也放得更低。
“伊芙小姐......”
艾妮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好奇地问了,“这两位姐姐怎么了吗?”
“什么怎么了?”
“我是说,感觉她们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哦,你说这个啊。”
伊芙无所谓的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解释道,“你知道的,我是私生女嘛,在家里地位不高,女仆们大都不喜欢到我这里来干活,因为没什么出路。”
“而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我开始逐步接手家族事务,以后我在家里的地位说不定也会变得更加重要呢,而这两位嘛,在被我的‘诚心’说服后,决定转入我的麾下,成为我忠心耿耿的女仆队的骨干。”
闻言,身后的两位女仆也微微低头躬身,适时做出了非常标准的提裙礼仪,“是的,愿意为您效劳,我尊敬的主人。”
“以后好好干,”见状伊芙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如果艾妮娅有什么要求的话你们也记得尽量满足,不过......”
伊芙的言下之意是,满足要求可以,但别真的什么都满足,最后把这孩子给放跑了。
而两位女仆也都是聪明人,不需要伊芙把话说的太明白就理解了这一切。
毕竟艾妮娅是伊芙的玩物这个身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好的,伊芙大人。”
“哎.....?这个样子的吗?”
可她们的恭顺落在艾妮娅眼里,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自己的主人有这么厉害的?她的口才有这么好?
但晚上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又为什么讲的那么差劲?
而且这两位态度转变的这么快真的合理吗?
前倨后恭也太那个了点......
对于事情的真相艾妮娅不得而知,只感觉茫然得很。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伊芙撒起谎来脸都不红,也压根不用打草稿。
这两位女仆实际上是塔吉扬娜派过来的监视者。
伊芙合理范围内的要求她们会听从,但公事公办得很,甚至在伊芙干出一些不符合规矩的行为时,甚至还会想着来规诫她这个‘临时的主人’,以示盖勒妮家女主人的权威。
而一旦伊芙有任何违反约定,打算反悔,有溜回去参加欢迎圣女殿下的宴会的迹象,她们就会掏出绳子把伊芙绑起来。
反悔什么的,伊芙自然是没有那个打算。
但她很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感觉。
于是,伊芙在将艾妮娅赶出房间之后,然后就像她刚刚说的那样,用‘诚意’说服了这两位女仆,让她们弃暗投明,背离了塔吉扬娜。
嗯,魔法意义上的‘诚意’,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