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早,把郑良的尸体带去司法堂之后,回到住处,枕边诡异的多了一封信,来自老家那边。
信里说,凌霄养的那一只宠物太难相处,整天惹麻烦,没人受得了,要凌霄自行想办法解决,否则就不客气了。
这不,中午看的信,下午“宠物”就到了。
一头蜘蛛,鬼目噬魔蜘,上古遗种,震世妖兽,现今只此一个了。
当初凌霄过来天门宗,把她留在了老家,不许她跟来,好生养伤即可,另外委托老家的人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这下好了,那蜘蛛女的伤好的差多了以后,一日见不到凌霄,一日比一日闹的厉害,村里人实在难以忍受,便答应放她离去。
她来了。
此刻化作原形,一只用双手堪堪捧住的漆黑蜘蛛,正趴在枕边的蒲团上沉睡。
光凭体型,不足以看出她的特殊,头上的十只眼睛才是她的可怕之处。
凌霄大概在十五岁的时候,遇到的这只名为惊影的鬼目噬魔蜘,顺手救了性命垂危的她,之后得到师尊的准许,留她陪伴左右。
她的救命之恩,也在三十多年前,凌霄深陷危机的那一次,还给了凌霄,险些身死道消。
如今,伤势好的七七八八了,剩下几处暗疾尚需慢慢疗养。
所谓术业有专攻,丹药亦如此。
并非品阶越高的丹丸越无所不能,对症下药方是正道,而大回灵丹便是这样,有且只有大回灵丹的效果最好最温和。
凌霄坐到床边,叹道:“归神乡离太阿国有多远,来回一次我都心累,你居然四天就跑来了,真不怕累死。”
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南域的大半地方,皆归太阿国所有,不乏天门宗这般的至强,各方井水不犯河水。
归神乡,一处俨然脱离尘俗的隐秘之境,存在时间太过久远,为人所遗忘,不被人所知。
两地相隔甚远,强如惊影,全力驱驰四天,身体也绝对吃不消。
凌霄温柔的抚摸惊影,兽形的她,身上微凉,手感很不错。
此间,唯凌霄自言自语。
一晃半个月过去,无所事事。
这样的日子不仅凌霄习惯了,大部分司法堂弟子也早已见怪不怪。
盖因他能力的优秀,有事找他保准办成,捉拿地魁派郑良便是最好的例子,故司法堂无人在意他的悠闲散漫,更别说毫不相干的他峰弟子。
经过这么久的静心修养,有凌霄的照看,惊影于今早苏醒。
鉴于身处天门宗内部,惊影自觉的没能化为人形,维持蜘蛛的状态,体型可大可小,做到完全隐匿气息。
她鬼目噬魔蜘的本体大小,凌霄领略过,有大半座山那么高,称之巨兽毫不为过。
“你潜伏多年,暗中搜集那么多珍稀奇物,一点踪迹都没有暴露?”
“其他人不确定,有一个已经知道了。”
凌霄躺在床上,半靠床头,胸前趴着惊影,她张着十只排列有序的猩红眸子,满眼都是凌霄的脸孔。
二人相处时,在归神乡的人看来,惊影是归神乡大族长为凌霄安排的女仆,显而易见的主仆关系;实际上并非如此,惊影常以姐姐自居,偶尔让凌霄叫她小姨。
归神乡的人即便再讨厌时常为他们制造麻烦的惊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邪魅到极致的熟女,单论相貌只比大族长差几分。
“要我替你杀了她?”惊影说道。
“刚吃了人家的丹药,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接着,凌霄道明原委。
据说宋倾城参加完丹院的考试,再未出过门,埋头钻研丹药,昼夜无眠。
惊影的语气转为揶揄,调侃道:“哎呀,以你如今的地位,地境丹师还不是随便找,偏偏委托她一个黄毛丫头,小公子你这是看上人家啦。”
凌霄直言:“不想白送人情罢了,没别的意图,可别带坏人家了。”
“是么。你对她这么照顾,保不准人家先喜欢上你了喔。”
凌霄的大手轻轻顺着惊影的脑壳,目光柔和的盯着屋子一角,思考着一些事情,最后落在惊影的身上。
算了,不大好回答她的问题。
“缘分的事,说不准。”凌霄坐起来,将惊影抱到了腿上,“是时候去一趟司法堂露个脸了,十多天没出门了。”
“要我陪你么。”惊影若有所思的说。
“不必。没事你就待在屋里哪都别去,天门宗的高手很多,被发现就难办了……尤其紫金竹林那边,戒备似乎更严了。”
自惊影苏醒,先是一阵暧昧寒暄,向凌霄大倒思念的苦水,顺着聊到凌霄这些年取得的成果,搜集治疗他大师父腿疾的珍宝,一个常年坐在轮椅上的神秘女人。
最后才是他在天门宗的生活,包括他和司法堂堂主的关系。
来的路上惊影就听说了这位新星人物,年仅五百岁的圣境怪胎,纵观古今只此一位的猛人悍将,前途不可限量,令得一众老怪物自愧弗如。
惊影一早得知凌霄就差去一趟紫金竹林了,苦于找不到进去的路,需从长计议。
“紫金竹林的守护者,比你的那个师父还厉害?”惊影问道。
“我想既然是一处秘密监牢,守护者就是王啸鸾司也不一定。”凌霄随口道。
“如果有机会,我会过去帮你看一看。”
凌霄畅然的吐息,已然穿戴整齐,叮嘱道:“先把你的伤养好再说吧。”
这里的住处很少人来,纵使偶有登门,又恰逢凌霄不在,凭惊影的狡诈恶毒也能应对自如。
所以凌霄走的干净利落,毫不担心惊影出事。
自此,惊影到来的这半个月,没能在天门宗引起一丁点的涟漪,日子一如往常的索然无味。
这就证明,没人察觉到惊影,意味着惊影不主动泄露气息,就能一直安稳的待下去。
至于紫金竹林,她有分寸,或许多了一个帮手吧。
“对了。”凌霄出门没走几步,忽然回来了,“忘了问你,我大师父有没有让你带给我什么话?”
惊影在被褥上腾挪身躯,面朝敞开的房门,认真思考了一番,仿佛难以启齿的样子。
惊影随性惯了,但对凌霄那位既是师尊又是养母的归神乡大族长,还是抱有几分敬意的。
“她说,要我看着你,别被人欺负。”
意思是,没对凌霄说什么,只叮嘱了惊影一人。
凌霄点了点头,佯装不忿的说:“行吧,她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
“她挺放心你的,别多想,这何尝不是对你的认可。”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