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密院的一名官员立刻对不懂海军的那名参将展开了科普,然而萨鼎铭却举手打断了那名枢密院官员的话:“不用考虑那么多,即便在不考虑不列颠人和其他协约国海军的情况下,哪怕现在只面对联邦人,我们的海军也根本没有能力和联邦人进行正面对抗的能力。”
李宗棣的这番话其实代表了在场很多对于海军并不是特别了解的人对刚才萨鼎铭所说的那番话共同的心声和疑问——那不过是区区联邦海军而已。
是的,“区区”联邦海军,在这个时代这个年头,联邦海军的风评可不怎么样。
“就是,联邦海军不就是一群暴发户吗?”在李彻身边就有一名西北的官员带着过去的刻板印象道:“在爪哇海海战之前爆发的苏禄海海战当中,我们不是还打沉了联邦人好几条大船吗?”
“就是!我可听说联邦人连炮都打不准!”
“一群少爷兵而已!”
“海军总不至于没有兵力优势就不敢打了吧?”
李彻只能感叹这些西北来的爷们是真敢跨专业地指点江山啊,而面对这些言论,萨鼎铭轻轻的摇了摇头:“海军的战斗序列纸面上有25条主力舰,并不等于我们能拉出25条主力舰进行作战。
海军的25条主力舰被分割成两部分,我军现在所有幸存的战列巡洋舰被围困在泗水港内,这些战列巡洋舰当中绝大多数都在爪哇海战当中身负重伤,泗水港并没有能力和材料来修复这些战列巡洋舰。
而剩下的战列舰队,目前集中在金兰湾,在爪哇海海战结束之后,战列舰队的状况本比战列巡洋舰队要好一些,虽然也有不少军舰受伤,但是总归有半数还是可以执行作战任务的。
但是诸位也都知道,海战战败的消息传回国内之后,朝局动荡...........有些话我不想再说,有些情况,我不提,各位也应当了解一二,总之我们海军自那以后能够获得的补给和资源也就越来越少,请求国内派遣运往金兰湾的维修船和修理物资始终没有到位。
打仗就是打后勤,海军比任何的军种都更依赖后勤保障,拖到现在.........在金兰湾里面的舰队已经不能够被认为能够执行大规模的作战任务了。”
“为何不将舰队撤回到本土修整?”
“你们海军现在需要什么东西。”李宗棣面色平静的继续问道。
“燃油、无烟煤、炮弹和备用炮管、用于进一步维修船只的物资,专业的技术人员..........金兰湾里面有船坞和龙门吊,只要能够把物资运过去,战列舰队就能够逐渐恢复战斗力”
“那如果海军获得这些物资的话,能够在一两个月的时间内恢复金兰湾里舰队的战斗力吗?能否对抗联邦人在南海的舰队?”李宗棣这进一步的追问让萨鼎铭有些难堪的略微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海军还要这些资源干什么?给不给你们现在都打不过联邦人,联邦海军又不是不列颠海军...........”
“到时候丢的可就不是藩属,而是要顾虑我华夏还能不能再一统了!”那位主和的官员也是字字血泪,词词铿锵。
“如今之计,当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先求和,再备战,等到我们准备好了,就把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回来,这是老成谋国之计,也是最稳妥的计划!”
“你这样和卖国的那些洋务派,到底有什么区别?”西北帮官员中,有一人出言讥讽道。
“区别就是他们议和是为了自己的权位,我们议和是为了将来能打回去!”
“冠冕堂皇!说到底就是你怕死罢了!”
“战争靠的是动员力、靠的是组织度、靠的是士兵的军事训练、国民的通力支持、靠的是新锐的设备,但这些东西,我们此时都欠缺……”那官员转向所有人,语气坚定地发言:“战争靠的是科学,不是什么志气和精神,不是说不服输就能打出胜仗的!”
“群雄对我虎视眈眈的时候,就应该把拳头缩回来……”
“缩回来等着藩属、等着宣慰司都丢掉吗?岳飞庙有个秦桧的跪像,你莫非也想去跪一跪?”
“说得好听!”那官员被反复人身攻击,也是上了头,“你们去打吧,打吧,我只问你们这些西北帮一句,一旦打输了,责任谁来负?!”
“本王来负!”此时的晋王双手负在身后,似乎已经做好了通盘的打算,他下定了决心,最后清了清嗓子,随后在大殿中央扬声道:“诸位,前明邕宁十七年以来,国威沦丧、国格败坏。
说到“全军战死”四个字时,晋王是把牙关咬得紧紧的,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晋王冲着今天前来议事的诸位拱了拱手,“打输了,千古的骂名,我李宗棣一人承担!”
“晋王殿下。”右都御史上前一步来同样拱手相对:“《道德经》有云,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今殿下已受国之垢、承国不详——”
“那么……”右都御史掀开官礼服的长袍,双膝磕在地上,然后那一直挺得板儿硬的上身向晋王俯下。大司宪竟然是对晋王行了早已废除的“五体投地”之礼,最后更是将脑袋砸在地面上,撞得轰响。
只听他口中喊着——
“晋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