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尸袋里的份量并不重,但给言的感觉却如高山一般压在他的心里。
一步一步,他就像当初驮运死在梅比乌斯手中的实验者一样,将幽鬼兔仅存的尸首送去了火化场。
言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也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想了又想,想了再想,最后还是不甚明白。
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了她“唯一的朋友”了呢?他也没做什么吧?
但,世界上很多事就是这样子莫名其妙。
就像她今天莫名其妙地死去,亦如那些憎恨自己的人,明明自己什么危害他们的事也没做单单因为律者名头就遭到憎恶。
言觉得,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拯救过什么人,又是在什么时候伤害了什么人——他又没有那种所谓的好感度系统。
“就当是还她的吧。”
挑挑拣拣,言在回忆中想起了那日他请幽鬼兔帮忙给华传话的事,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帮她善后。
但,归根结底,他的心里,是不愿意辜负了她对自己的这份相信。
‘真是多愁善感啊你这个家伙。’
自嘲一句,言的手中接过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几乎是马不停蹄地,他和黄金庭院的其他人说了一声后,就带着它借用伊甸的车子去了海边。
夜已经深了,天色早已由蓝转青再变黑,在这个被后世称为弗罗里达的地方,越野车踩着沙石靠近了海岸。
下了车,言随手解决掉几只因车声而吸引过来的崩坏兽,然后,他踏上了一块崖边向海中突出的巨石,来到末端坐下,抬眼向大西洋望去。
夜幕降临,弗罗里达的海边显得格外寂静。海水轻柔地拍打着岸边,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响,如同一首哀婉的挽歌。天空中,繁星点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孤寂。
海风轻拂,带来一丝凉意,仿佛是夜的叹息,轻轻抚摸着每一寸肌肤。远处的海平线与星空交汇,黑暗中隐约可见一道微弱的光芒,那是破晓前的曙光,给人一种隐隐的希望。
尽管四周荒无人烟,但这片海滩却充满了淡淡的悲哀。每一滴海水,每一颗星星,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海浪的声音,星光的闪烁,夜风的低语,无不渲染出一种深沉的寂寞。
然而,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那道曙光却显得格外耀眼。它如同一线光明,穿透了夜的厚重,带来了新生的希望。尽管悲哀弥漫,但那微弱的光芒却让人心中升起一丝温暖,仿佛在告诉人们,无论多么黑暗,总有一线光明在前方等待。
是的,言在这里坐了一夜。
“呵呵,无论是谁,到最后的归宿,都是这样的一个小盒子。”
手指轻轻摩挲着木制的盒盖,他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我到最后,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躺在里面静静地听别人唠叨呢?还是会听到一群人吵闹的哭声?”
“还是说...什么声音也不会听见?”
言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打开了那个盒子。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骨灰撒向空中。
在那极细的光线下,细小的粉末如同微小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它们在空中飘舞,仿佛一群迷失的萤火虫,随后缓缓坠入大海。那一刻,粉末悄然无声地融入水中,没有激起一丝涟漪,就像它们的主人生前一样,默默无闻,不为人知。
海风轻轻拂过,带来淡淡的咸味,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有悲伤,有怀念,还有一丝解脱。他望着那逐渐消失的骨灰,心中仿佛也随之放下了一些沉重的负担。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染红了整个天际。言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仿佛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然。
她喜欢他吗?他不知道,反正他没有喜欢过她。
“抱歉自作主张给你选了海葬,但我觉得你会喜欢的,这样,起码你还能在死后随着洋流环游世界。”
他笑了笑,接着转身走了,没有一丝留念。
言只是感慨,幽鬼兔的死又令他想起了曾经。
第三次崩坏就像今日的镇压,前者不讲道理地摧毁了他的生活,后者不由分说地抹去了幽鬼兔。
但可悲可笑的是,这个崩坏的世界里,冤死的人不差这几个。难道地狱里多几个哀嚎咒骂的恶鬼,就能够让下一个律者引颈就戮吗?
或许曾经这样的事会让言动摇,但现在并非曾经,他的心中不会再有杂念。
这些只会化作燃料,让他对崩坏的怒火愈加旺盛。
于是在这时,他有些理解为何千劫对自己很感兴趣了。
因为他们是同类型的人,但言比千劫更“理智”一点。
海风轻柔地拂过,带来一丝微凉的秋意。天际线上,第一缕晨光不知何时悄然升起,染红了半片天空。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声音,仿佛大自然在低吟浅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味,混合着秋天特有的清新。
言站在海边,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他的心中涌动着一股激昂的情感,仿佛这破晓的光芒点燃了他内心深处的希望。脚下的沙子微凉,踩上去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风带来的清爽,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
远处的海面在晨光的照射下,泛起点点金光,仿佛无数希望的火苗在跳跃。
“这不会是人类最后一次看见日出,绝对不会。”
崩坏想要夺走他的一切?那他便会用刀剑,用拳头,用铁球狠狠将祂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