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劣,赝品,一文不值...这些词汇是少年对于虚空基因组的评价。
然而,与其评价恰恰相反,这枚虚空基因组的价值无比巨大。这是‘源质基因组研究所’耗费十多年的心血,投入无数才制作出来的珍宝,被放置在GHQ总部进行严密的保管。某种程度上而言相当于人类的未来,是能够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种子。
不然的话,GHQ也不会死抓着这东西不放,甚至不惜出动军队,封锁城市区域。
这绝对并非是一文不值的赝品。
如果这并非是‘有价值’之物,那所谓的有价值又是怎样的定义呢?
楪祈看着少年,但少年脸上的轻蔑却不似作伪。
楪祈最终低下了头,紧紧的抱着飞那鲁。
“不管您是谁,还请赶紧离开这里吧,这里很危险...”
楪祈轻声认真的说道。
GHQ的爪牙一直都在追捕着她,楪祈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事实上,如若不是少年的突兀到来,她已经准备动身离开这里了。
GHQ的士兵绝非良善,安置区中,GHQ军队就曾做出过为了清剿地下反抗组织不惜动用大规模杀伤武器,不惜平民性命,统一进行歼灭的事情。
为了维护统治,GHQ在对于感染者与反抗者这方面一向镇压得十分的彻底。
若是GHQ的爪牙到来,这不知姓名的少年亦是会陷入危险境地。
少年开口,楪祈愣住了。
然后她似乎听到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楪祈的脸色一变,从草地上起身,但下一秒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武装士兵闯入到了建筑内,以战术动作将她围住,冰冷的枪管指向她以及那位黑发少年。
“总算是让我抓到了。”
士兵列队后,走进来一位身穿白色军官服的光头男人,他背着手,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现场的情况。
反应部队的小队长向其行以军礼,然后汇报着情况。
“古安少校,找到了通缉目标...只不过,似乎还有着一位乱入的学生。”
其实用不着下属的汇报,古安已经看到了楪祈,这位紧急进行通缉的恐怖分子。以及...身边站着的风间夕。
古安看到了风间夕校服胸口的学校徽识。
天王州高校的学生...这里的确离那所学校很近。
误入其中的?还是说...同党?
不,即便不是同党也可以以作为‘同党’的理由对少年进行抓捕。
葬仪社的成员现在‘价值’可是很高的,只是抓到一位并不能让古安满足。
杀良冒功这种事情古安做的并不少。
不过,这东西又有谁会在意呢?
GHQ的士兵本来就有这就地处置感染者的特权。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古安又将其压了下去。
安置区外的人和安置区内的贱民还是有着区别的。
天王州高校,听说里面的学生不乏有着达官显贵的子女。
杀良冒功这种事情也得找好对象,不然就是自己给自己添麻烦了。
“学生?还是说这个女人的同党?”
古安对着少年开口了。
在这士兵环绕包围的情况下,古安自然而然的带有着一种生杀夺取的威严气场。
这是纯粹暴力带来的权势。
来自于这群这群听命于自己的下属,来自于人类暴力的结晶与杰作,士兵手中的枪械。
是的,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变能够轻易洞穿脆弱人体,带走生命的武器。
某种方面来说,这就是执掌一个人性命的权柄。
古安少校见过无数封锁区里的暴民,那些暴乱的刁民在被枪指着后无一例外不是跪地求饶,由桀骜不驯变成只会瑟瑟发抖的鹌鹑。
虽然并不准备击毙这个小崽子,带着其尸体回去冒充军功。但还是可以吓一吓对方的。
然而,古安居高临下的审问换来的是一句反问。
那黑发少年并未因为被全副武装的士兵围住,被枪指住而有任何的怯懦和畏惧。
他的表情冰冷,那双黝黑眸子直直注视着古安。
古安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
不安来自于剧烈的危机和恐慌,明明被下属所环绕,面对手无寸铁的两人,应该是很安全的场所,但是古安却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了钢丝上,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于深渊。
古安是军人出身,也的确面对过真正拿着武器的暴徒。
强烈的不安感,以及这位‘学生’的确有着一些异常感,让古安立刻作出了决定。
他哪还管随意处置一位非安置区的学生会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反正GHQ在这片土地上有着特权,即便是麻烦应该也不会很大。何况自己还立下了大功,抓到了这位葬仪社的重要人物。
“他是这个女人的同党,击毙他。这个女人的性命留下。”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他。或者说,在他下达命令之时,有着一道绮丽的白光闪烁。
因为那道白光,他,以及他麾下的士兵似乎出现了片刻的愣神。
当古安回过神后,看到的却是抬起的黝黑枪管。
看着下属们将枪口指向自己 古安顿时寒毛直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开口质问:
“你们....你们在干嘛?”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让人恐惧的只是权利,而并非人。
原本作为权利者的古安在自己面对枪械,面对执掌性命的权柄收割之时,亦是会表现出与他所蔑视的贱民感染者一般的反应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接下来,他看到了更为可怕的一幕。
他看到了自己麾下的士兵在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无疑是无比巨大的,仿佛有着一尊恶魔在掌控着一切,将士兵们化作提线的木偶。
马上,古安便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他的手动了起来,在不经受他控制的情况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伸手解开了腰间的配枪,然后将配枪保险打开,将枪管抵住自己的下巴。
古安少校仍然能够感受到枪械紧贴皮肤的冰冷触感。
他的下巴被抵住,让他微微抬头。无论内心怎样的咆哮和挣扎,他们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
然后,他看到了面前的少年。少年垂着眸子,手中则是在把玩着一个银色精致的圆环。
那银环不似凡间的物质,绽放着淡淡的光泽,圆环上似乎绑着无数无形的丝线,这些丝线飘散,末端与自己,与自己的士兵尽数联系在了一起。
少年抬起了眸子,幽深的眼眸中似乎带着嘲弄。
对方才是那个主宰一切的人。
这位主宰者下达了审判。
所有士兵,古安在内,手指动了,轻轻的抠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