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辈……”
凯奇看着在他眼前慷慨激昂的发表着长篇大论的UMP40,心中的感受却是莫名的有些奇妙。他没有后辈这个概念,对他来说,那些和他一样是少年杀手的人要么就是被送去打探情报的炮灰,要么就是随时有可能叛逃的待解决目标,至于后辈这种称呼,他不知道,也不了解。但是,就在眼前的这个本应该被他认为是人皮罐头的UMP40把这个词语说出的时候,他的内心却是产生了一种感觉,一种……
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她的感觉。
“后辈又是什么?”
他本能的发问着,心中的警戒感也不知不觉的消失了大半。
“后辈啊,就是给什么事情都要听前辈讲的人啦。比如我就是你的前辈,而你就是我的后辈,我让你看东你就不能看西,我让你端茶你就不能送饭,总之就是呢,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嗯,大概就是这样。”
“这样吗……那和奴仆与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不一样啦。”
啪!
40直接用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颊。“作为前辈,我会指导你怎么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怎么有正常人的良知,又怎么去做那些应该做的事情。让我猜猜,你现在的记忆,应该是停留在十六岁的时候吧?”
“我的记忆……”
凯奇的声音颤抖着,可此时的他却直视着40的黄绿色眼眸。“我现在的记忆,就只停留在自己倒在垃圾桶旁,在雨夜里失去意识的时候。”
“哦——也就是我把你捡回来的那晚上对吧,那就简单了。”
40的声音里带着自信满满的气质,就好像她真的无所不能。“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你又为什么在这里,但是,作为你的前辈,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帮你找回记忆,让你重新变回我记忆之中的那个凯奇·桑斯伯格!”
“是吗……谢谢你。”
虽然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自称为前辈的人形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有了一种想要依赖她的感觉。自小就开始沾染污血,在枪弹、诡计与死亡之中度过孩童时期的他并不相信所谓的感情,或者说,自从他从百里挑一的选拔之中成为最后的幸存者时,被迫变得早熟的他就放弃了学习感情的能力,任由血腥与暴力充斥着他的童年,因为这是在那个残酷世界活下来的唯一方式。但现在,他的记忆已经丧失大半,而他所在的世界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他所熟知的世界。也许,他也应该改变过去的那种认知方式。
“那就朝着这方面努力吧!”
40洋洋得意的说着。“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预感,但你好像要离开这个奇怪的地方了呢。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帮你找回你的记忆的!那就再见咯,笨蛋凯奇。”
“等等,你在说什——!”
凯奇还想对着眼前突然对他露出了莫名笑容的UMP40说什么,可和刚开始一样的灰白色突然如浪潮般席卷着他的身心,让他如同上浮般浮出这片空间,回归到——
……
……
“……!”
“哟,你醒啦?”
“……4178?”
凯奇从他躺着的床上起身。“刚才的我,是进到了什么地方吗?”
“你刚才昏迷了,昏迷之后,你的意识就进入到了你脊椎里的那个Ω记忆体所构建的记忆体空间里。但比起这个,你不妨关注一下这里是哪里,你自己又是什么状态。”
“这里是……!”
凯奇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也就是在他的视野扫射到这周围的环境的第一眼,他的警惕心就已经达到了极致:标准的手术室摆设、就在一旁放着的各种手术用具、而他自己现在就躺在一张手术床上。至于他自己,他的外套被脱去,而他大腿上的反曲刀也连刀带鞘的被脱下,但还好,他的所有就放在另一旁的铁桌子上,甚至连那两块面包也包括在内。
[是什么人把我带到了这里吗?又为什么会是手术台……!]
“我说啊老爷子,这个家伙要怎么处理才好啊?”
[这个声音,是外面传来的吗!]
凯奇本能性的看向声音的来源,而那里正是门口的方向,两个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也随着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传进凯奇的耳朵里。
“这个人的身份不明,但他是矿石病患者,大概是需要接受治疗的,不然他也不会倒在街上。”
[一个年轻女性和一个老年男性的声音,脚步声则是一个很轻一个很重,重的脚步声应该是那个老年男性的,这可能是个硬茬子。也就是说,我需要现在就搞到那把反曲刀!]
翻身下床,用着最轻也最快的脚步来到铁桌子旁,把反曲刀直接从刀鞘拔下之后再以同样的速度来到门旁。凯奇用着已经在训练与实战中磨练出来的技巧潜伏着,等待着那两个脚步声来源的靠近。
“但我们最近的床位已经是超负载状态了,药物什么的也有些紧缺,要不是今天运气好,在黑市上搞到一批廉价原料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那些病患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我们也不能放任那些感染者们而不去救助。现在切尔诺伯格对感染者的政策愈渐高压,如果就这样放着他们不管,那也是一种不负责任。”
脚步声越来越近,而凯奇也屏住了呼吸,握紧着手中的反曲刀。
[这个速度,估计下来只剩下五秒钟。我无法判断他们是否有恶意,但现在的我只能先尝试控制住他们。那个老年男性是硬茬,也许我应该先对那个年轻女性动手。]
哒啪嗒,哒啪嗒,哒啪嗒……
[三,二,一……]
咔嚓——
[就是现在!]
就在眼前的门被打开的那一秒,凯奇手中的反曲刀就已经随着凯奇身形的冲出而挥动。可还未等那刀锋真正的将目标触及,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却把他的手腕抓住,让他的刀无法再挥动分毫。
“放轻松,年轻人,我们并没有恶意。”
那个抓住了凯奇手腕的老者直视着眼睛里满是警惕的凯奇,可他抓着凯奇手腕的那只手却是没有放开。“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解释现在是什么情况。”
[切……还是因为现在的自己太虚弱了吗?]
凯奇卸下了他的力气,直视着同样把他的手腕松开的老者。“那么,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这里是感染者诊所阿撒兹勒,一个专门为感染者提供医治和庇护的感染者救助处。我是赫拉格,阿撒兹勒现在的主管者,也算是一位医生。我旁边这个女孩是奈音,这里的药剂师,也是我的养女。”
“啊,你是被这里吓到了吧?”
在赫拉格旁边,名为奈音的少女带着点歉意的看着凯奇。“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里的床位稍微有点满,所以就只能先把你放在手术室这里安置了。对了,你的东西我们都安置得好好的没有乱动,你待会可以检查一下。”
“……”
[这里就是阿撒兹勒……4178说的那个地方。但现在我应该做什么?]
“年轻人,你是因为矿石病发作才晕倒的吗?”
“矿石病?那是什么?”凯奇发出了疑问。
“你可以看看你的双臂肘部。”
“我的双臂肘部……!”
凯奇看向他的双肘,而在那里,些许暗红色的结晶宛如从肘部的鹰嘴骨上刺出皮肤一般的露出着,黯淡却又向他人展露着危险。
“这是……”
“这是外露的源石结晶,也是一个人患上矿石病的最直接体现。”
奈音也同样疑惑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吗?”
“……我失忆了。”
“诶?失忆了?老爷子?”
“可能是因为矿石病的原因吧。”
赫拉格看着在他眼前的凯奇。“年轻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基础的矿石病治疗。”
“……嗯。”
凯奇点了点头,但是,就在他,还有赫拉格与奈音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块就在面包旁边放着的α记忆体,正在闪烁着代表信号发出的微微红光。
……
……
荒漠之中,一艘可以用巨兽来形容的大型陆行艇正在以与它庞大体格不符的速度行进着。它卷起的灰尘遮蔽着天空,当然,也遮蔽住了从里面往外面看的窗户。
“行进的日子还真是无聊啊,就连外面也看不了。”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可露希尔,如果想看看外面的话,就试一下无人机怎么样?”
“还是别用我的无人机打趣了吧,特蕾西娅殿下。”
被一旁名为特蕾西娅的白发少女所调侃的可露希尔的颓废的往桌子上一趴。“上次在大沙暴里探测情况那会,我的无人机就损毁了整整十架,那可是我一个个手搓的心血啊,我心疼啊……”
“呵呵,但也正是因为有你的无人机,我们才能安然从大沙暴里离开,继续往正确路线行驶。”
特蕾西娅倒是满脸带笑的看着可露希尔。“这都是你的功劳哦。”
“那还真是谢谢特蕾西娅殿下的夸奖了。”
可露希尔抬头看向她眼前的大屏幕。“希望这次的航线也不会出什么意外吧……等等,屏幕上的是什么情况!”
“屏幕上……”
特蕾西娅顺着可露希尔的惊呼看向屏幕,而此时在屏幕上的东西却并不是往常那样繁杂的航行数据,而是一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讯息。
[接他回去吧——来自备用α记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