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天哪!这种感觉糟透了!”布鲁海尔·波桑晃了晃头,伸出手拿起面前桌子上的咖啡,在周围人异样眼光下以一种称不上优雅的姿态一饮而尽。
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独属于这种咖啡的苦涩口感顷刻之间就占据了她的整个口腔,但此时此刻,更加苦涩的是她现在的心情。她已经在歌德大酒店(当然这里并不是下层区,下层区可找到咖啡这样稀缺的物品)前堂休息区等待了整整一个小时!当然她并不是不擅长等待,恰恰相反,对于像她这样的人来说,为了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结果,小小的等待算不上什么。但是,接下来的这件事不一样!那对于布鲁海尔·波桑而言没有半点乐子可言,可她却实在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果然啊,最让人乐不起来的就是还别人的人情。”布鲁海尔·波桑在心中暗暗地发着牢骚,又报复性的为自己叫了一壶这下层区看不到的玩意儿。
“呵呵。看起来你很喜欢它,感觉怎么样,这可是连大守护者都没有品尝过的稀有货呢。我从雪地里翻出来的,大概是七百年前的珍品。”
当布鲁海尔把第三杯倒进嘴巴的时候,那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恶劣语气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随之而来的是玛丽安她那在布鲁海尔看来和她不好惹的妹妹别无二致的身影。“真不知道是姐姐影响了妹妹,还是妹妹影响了姐姐。”布鲁海尔在玛丽安戏谑的眼神中咽下了口中那[七百年前的珍品],不动声色的给出了一套夸张的赞誉——她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直到玛丽安不耐烦地坐到她的对面,她才暗地里送了口气。
“好啦,好啦,你那张会说话的小嘴还是留着给别人献殷勤吧,我可不想听你的那些奉承话。”
“嗨呀,姐妹儿这是说的哪里话,桑...波桑我可是出了名的实诚,从来不会说什么奉承话。”布鲁海尔连忙解释,并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算了,随你喜欢吧,我现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上,相信波桑小姐也不想和我待在一起不是吗?所以还是长话短说的好。”
玛丽安最终还是消磨掉了所有的耐心,或者是至少在表面看来是这个样子。她刻意忽视了布鲁海尔那副欲说欲止的模样,自顾自地继续说起来。
也许换作是平常时候,玛丽安会表现出不同于此的作风,但此时此刻,她心中那股无名的业火却无论如何也不愿平息下来,炙热的情绪催促着她,而她自己却不得不顺从着被这盲目的情感所裹挟涌向那未知的深渊。
“你知道的,我的妹妹斯奈德,她就在【下面】,茫然无措又故作镇定,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我现在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在她身边给予她安慰。但很遗憾,因为命运的缘故,我现在并不能见她,为了我们彼此。啊!这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波桑小姐,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不会对这样的惨剧置之不理,不是吗?”
“……啊…啊……当然…当然!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义不容辞。”
布鲁艾尔看着面前这个像舞台上的伶人一样自话自说的女人,感受着那戏剧性的言语之下隐藏着的更加深沉,复杂,危险的东西。有一瞬间,她甚至有些怀疑,酒馆那些人是不是为了看她的乐子才专门邀请了玛丽安。而更加令她头疼的是,她并没有一种有力的证据来否定这一猜想的可能性。
“……为了感谢波桑小姐的义举,我特地为波桑小姐准备了一份礼物,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当布鲁海尔从自哀自怜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时,玛丽安已经把一个木制的盒子放在了她的面前。她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也却如玛丽安所说,令她大吃一惊。
“你…你是怎么把它带出来的……”
“嗯哼,看来波桑小姐很喜欢我的礼物,至于怎么拿到它……我自有我的办法,这就不是波桑小姐需要关心的事了。”
看着面前这个一开始就漫不经心的女人终于变换了她的脸色,玛丽安原本烦躁的心情也似乎得到了一些缓解,是她的语气也变得愈加轻快。即使她知道,就算没有这份礼物,对面的这个人同样也会完成她的请求,但她向来不介意和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
“……”
“……”
“……看来这下老桑博我可有的忙了。”
伴随着这句话,蓝色长发,身材有致的娇弱女性就在满是客人的酒店大厅中,在毫无一人察觉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身材壮硕的高大男子。
布鲁海尔·波桑,不,或者说桑博·科斯基随手收起茶桌上的盒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他看着玛丽安以少见的严肃模样说道。
“所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问的并不是玛丽安的妹妹,而是在那背后她所隐藏起来的围绕着那个叫做斯奈德的女人的更加庞大的东西。
玛丽安轻快的笑了起来,她笑得那样畅快,悦耳的娇笑声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直到她笑尽了力气,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桑博·科斯基再一次从那张娇媚的脸上看到了那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就在他开始思考是不是放弃寻求答案的时候,一道微弱的自言自语式的轻语飘到了他的耳中。
“为了一场盛大的无与伦比的宴会……”
在那之后直到桑博·科斯基离开,玛丽安再也没有说过任何东西,或许连就她自己也不知道在那场注定回到来那场宴会来临之前,她仍会做些什么……
但只有一件事是她毫无置疑的——即使事情如何发展,命运以怎样的形式摆弄祂面前这些仅供一笑的棋子,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终将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