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死之后引发爆炸,是真贽虫乃至整个虫群的共有技能,自发被加热到沸腾的酸性血液从身体里飞溅而出不只是为了杀伤周围的敌人,更是为了以气味为后续的虫群指明方向。
幸好,雅利洛六号的附近并没有游荡的虫群存在,尚未发育完全的王虫也没有那么恐怖的自毁破坏力,在余波荡平了剩下的丛林之后,这场风波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烟尘散去,造物引擎此时的外形看起来不可谓不惨,它距离王虫最近的两条手臂已经基本全部断裂,身上也被酸液腐蚀的满是坑坑洼洼,但它额头上的宝石仍旧闪闪发亮,向众人宣告着它身为获胜者的身份。
它站在那里,直到享受够了民众的欢呼,而后才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快快,稿子写好了没有,马上往外发!”
和平公司的飞船中,经过了之前的紧张与刚才的兴奋,托帕之前安排好的工作又紧锣密鼓地开展了起来。
机甲重拳将王虫爆头的壮观景象被恰到好处地抓拍下来,配合着精心准备的软文,一时间在公司所属的各大新闻平台上刷屏,隐去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只留下这样简单粗暴的震撼镜头,让这份广告的宣传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视频的热度迅速攀升,随着浏览次数的不断增加,继最初的吃瓜群众之后,一些相对专业的言论也相继蹦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很热血,但恕我直言,这只虫子除了最后时刻,战斗的欲望都不怎么强烈,反而一直渴望飞走,这不符合虫群的习性。”
一个带着博识学会认证标识的id在视频下方留下了自己的看法,让原本就热闹的评论区秒变大型学术交流现场。
人们纷纷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对王虫能有这么大的吸引力,甚至让它连自己繁育的本性都有所收敛。
“总不能是虫皇回来了吧。”
一个人以开玩笑的口吻做出了回答,随后便被更多的玩笑话所淹没,没人去论证这种猜想究竟有几分可能,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帝绝不会悄无声息地归来。
看完了所有的评论,啪的一声,阮梅合上了手机,实验的数据没有出现任何纰漏,群众的智慧也没能带给她任何的灵感,王虫究竟为什么会失控,这个谜团如今就连她这个创造者也没有办法去解答。
昏暗的实验室中灯光瞬间亮起,十几个注满液体的培养罐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罐中气泡翻涌,每一个都束缚着一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碎星王虫。
她轻轻撩了一下耳边的发丝,眼神中的温柔和从容逐渐被坚毅所取代,思虑了一小会儿之后,她伸出手指按下了实验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培养罐内的液体全部由绿转红,连带着里面的王虫一起融化成最原始的生命浓浆,随着机械的运转声响而逐渐排空,十几个蠢蠢欲动的灾厄瞬间消弭于无形。
做完了这一切,阮梅轻声叹了一口气,在查明王虫躁动的真正原因之前,她的生命实验恐怕不能再选繁育虫群当做素材了。
不过,说到素材,这颗神奇的星球上面倒也不缺就是了。
阮梅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趴在摩托座椅上因为透支力量而昏睡过去的星,愉悦地拨了拨手中的琴弦。
...
...
为了仔细观察王虫的反应,阮梅将整个视频反反复复观看了几十遍,对于一个广告视频而言这已经是极为夸张的数据了,但即使如此,她仍旧也只能够在播放贡献榜上排名第二,而排名第一的神秘人则是反反复复观看了上百遍,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重播。
因为好奇这位“单推”王虫的老哥到底是在做些什么,许多人尝试通过社交账号反向追踪对方的位置,但发出的信息和代码却无一例外地全部石沉大海,更有甚者反过来被塞了一大堆垃圾信息导致设备直接宕机,每一个挑战者最终都败下阵来,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敌人是全平台乃至全宇宙最顶尖的黑客之一——星核猎手的银狼。
这个账号不是她的,但身为团队之中的电子战专家,她负责着队伍里每一个人的网络安全,不过虽说是职责所在,但因为看一个视频就多了这么多工作量,银狼也着实有点绷不住。
“好了没萨姆,你都看第一百二十三遍了,要不是我拦着,外面那些人都要把你底裤翻出来了!”
“好了好了银狼,我不看了。”
被换作萨姆的机甲人恋恋不舍地关掉了屏幕,手指用力一握拳,火光闪烁,一道靓丽的人影便从机甲之中脱离出来,随后又赶紧钻进了一旁的维生舱。
很难想象,星核猎手中绝对的战力担当居然是这样一个虚弱的女孩,当她穿上那身战甲,她便是能够焚星煮海的格拉默铁骑,萨姆,而当她脱下的时候,便只是一个身患失熵症、时日不多的少女,流萤。
原本她应该在匹诺康尼施展自己的剧本,但因为出了一点意外的缘故,她不得不中途额外加了一场戏,因此为了恢复状态,保存实力,这段时间她只能一直躺在维生舱里度过。
好在她并不孤单,星核猎手全员最近都没有什么剧本要出演,都可以留在据点来陪伴着她直到下一场剧目开演。
“出去的那趟可还顺利?”
卡芙卡用叉子插起一块水果,通过维生舱的窗口塞进流萤的嘴里喂给她,惹得少女脸颊飞上了一阵红霞。
“蛮顺利的,他们的实力都不是很强,只是我光按照艾利欧的说法,除掉了不应该出现的人,没有狠下心来把其他人赶尽杀绝罢了。”
流萤嚼了嚼水果,略带一点心虚地说道。
看在冥火大公不惜牺牲自己也要给其他孩子争取逃跑时间的份上,流萤没有去追击永火官邸的其他人,而是任由他们四散逃跑,在宇宙之中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