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维埃罗西亚把星祈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稚嫩的孩童脸蛋。
在那个记忆里,苏维埃罗西亚在认识星祈的时候,她已经是一位十分强大的存在,她是东煌的守护神,是神州大地的土地神,她无心干涉他事,但却一心扑在东煌的国事上。
印象里,那个人万年不变的一套玄色衣袍,半旧不新还有些烧焦痕迹的红色发带扎成高马尾,衣服下摆延伸出的两条裙铠是两条游龙的龙尾,面色威严平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亲密的上位者的气息。
水土似是血脉那般养人却比那还要深远,从哪来就会染上哪的颜色,她和她的国灵母亲一样是东煌特有的丹凤眼,红色的眼妆点缀在她的眼尾。
她会睥睨着自己上方胆敢俯视自己的敌人,也会在闲暇时弯下腰来温柔地注视着那片神秘的东方土地,对那块土地上的生灵,怀抱着与母亲一般的慈爱。
可如今那位宛若高天之神那般高不可攀的存在,却是这般不成熟的孩童样子,倒是令她颇感喜爱,甚至在心里还有一种奇怪的优越感。
就像是高岭之花的心爱之人突然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呢。
苏维埃罗西亚不知怎的又弯下了嘴角,少时的不成熟导致的过错,那份遗憾深深埋藏于心底,不曾因时间的流逝而消减半分。
“阿璃,因为姐姐的事,对你发脾气,对不起……”
“嗯唔?”
星祈抱着罗西亚的绒毛,发出迷糊的轻咛。
好软……暖乎乎的……
“嗯,乖,我家小熊最棒啦~”
星祈小小的手伸进罗西亚头发与绒毛帽的缝隙中,轻轻地抚摸着。
罗西亚嘴角又止不住上扬,或许阿璃没有原谅她,但仅此一句,就让她开心不已。
星祈躺在罗西亚怀里睡了过去,苏维埃同盟小心翼翼又迅速地将其抱走。
“她是我的。”
苏维埃同盟的脸上浮现出宣示主权的笑。
“最开始就是。”
苏维埃罗西亚没说什么,反倒冷静得出奇。
苏维埃贝拉罗斯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妹妹,眨了眨眼,似是奇怪她竟然没有立马炸开,因为她们长姐的话简直就是直接踩着罗西亚的痛处爆了。
罗西亚阖了阖眼:“那又怎么样?至少是在我之后,她才没有过下一个爱人。”
对,没错。
最开始,星祈就是苏维埃同盟的恋人。
自苏维埃同盟死去,那之后数百年,那位神祇再也没有过爱人。
一直到苏维埃罗西亚出现,黑发女子给了偷偷躲起来哭着的小熊一块面包为止。
可就好像大多数东煌人的感情对罗西亚联邦的感情大部分来自于北方联合——无论钟璃再怎么和苏维埃罗西亚亲昵,也改变不了钟璃对苏维埃罗西亚的感情,在最开始也只是出自于对于苏维埃同盟的延伸。
但即使如此,也改变不了,钟璃是真的爱苏维埃罗西亚,无关乎她与爱人长姐之间的爱恨情仇,而钟璃爱了苏维埃罗西亚最久,直到死也没有过别的爱人。
“……”
长进不少啊。
身为长姐的苍银色女士真想吹个口哨庆祝一下。
苏维埃同盟抱着星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水面传来引擎和螺旋桨的声音。
“……请把她还给我。”
最先赶到三人面前的威尔士亲王向苏维埃同盟伸出手:“她身上流着皇家的血,我的长姐曾与她的母亲定下婚事,她是我的未婚妻子。”
“这都多少年了还搞包办婚姻那套呢。”
贝拉罗斯首先就站出来反对:“别忘了现在从户口本和国籍上说,我们家的石头脑袋是东煌公民,监护人是东煌的致远阁下和重庆阁下,她们两个可宝贝着自己的女儿了,哪里舍得远嫁女儿?
想必当初和皇家定下婚约的定然不是重庆或者致远,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强求?”
威尔士亲王看着沉睡的星祈,眼神柔和不少,但是嘴上却不显弱势:“确是如此,但欧若拉和致远终究只是奥莉维亚的养父母,而她是胡德上将的亲生孩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本该在皇家接受最好的一切,不过哪怕至今,我和她的婚约依然有效,这不仅是我长姐与她母亲当年的媒妁之言,更是我与她未能实现的海誓山盟。”
“还请不要阻拦。”
红色的眼眸再一次坚定,与对面的三人对视,两边充满敌意的眼神对视甚至可以摩擦出火花。
苏维埃同盟轻轻笑了笑,站上前示意两个妹妹退下,轻启薄唇:“看来我们是一类人,不然我实在是想不清楚,一个旁了不知道多少支的孩子会被和未来的女王订婚。
但你既然上辈子给不了她幸福,你这辈子又凭什么?”
人人皆知威尔士亲王这一型号战舰的典故,继承了这个名字的战舰甚至能够为了爱人放弃王位,可见威尔士亲王这一型号的专一深情。
但是刚才这位太子殿下可是亲口说了“未能实现的海誓山盟”。
啧啧啧,这仔细一品可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是这人的问题,要么就是遇到了难以抵抗的外力……要么,就是现在她怀里的这人自己不愿意。
“……苏维埃同盟女士,我们彼此彼此,你为了北联都能往她背后的致命伤全力开火;我因为自己的不成熟弄丢了她,但是我现在可以找回她。”
威尔士亲王黑着脸说出这么一句,不就是黑历史嘛?谁没有似的?
她威尔士亲王因为自己的执念弄得爱人死于非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爱人失去呼吸,体温变冷,甚至连她的遗体都没有办法留下,眼睁睁地看着她消散在她所向往的自由与风里。
贝尔法斯特亲手把利剑送入她的胸膛,贯穿她的心脏,让她死前痛苦不堪,更让她死得众叛亲离孤家寡人。
光辉最开始就带着目的接近一心痴恋的少年人,最后只能拼命地在孩子们的身上寻找爱人的痕迹,直到经受不住这份痛苦彻底疯掉。
苏维埃同盟为了北联要求的一块地对爱了她一整个青春甚至是大半辈子的少年将军全力轰炸,彻底寒了少年人炽热真诚,不掺一丝杂质的爱意。
都是诛她的心,害她的命,谁能比谁好到哪里去?
呵……真是讽刺……
我们都做了什么啊。
威尔士亲王的眼中顿时痛苦翻涌,中途她松开了自己的手,最后终究是没有赶上,而那时自己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满足她那最后的自由之愿了。
她阖了阖眼,再次睁开眼睛时也是坚毅无比:“我爱她,从始至终,一成不变。”
从她迎着光,向自己伸出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