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斋宫是吗?”
我点点头,接下来的两年半就要在这位不知道要叫小姐还是阿姨的老师手里生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她看着我的转校单的目光有些狐疑,嘛……也对,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学期中间转到别的学校来,更不必说来自那所学校,而且我的这张转校单上还挂着两个处分呢……
她看向我,我也终于有机会看她了,毕竟“寄人篱下”,要尊敬点,不能随意地打量长辈,来之前,真希这么告诫过我。
从眼角上来看,她似乎30岁都不到,但是这一副姿态是怎么回事?像极了我在那个学校最后一节美术课上老师讲的那个有名的雕塑,神态衰弱的很,而且有一种那种被磨平了棱角的沧桑。这个人到底是二十八还是四十八啊……?
“你出来一下。”她招呼着我走出了办公室,沿着地上贴着的指示箭头,这个学校还挺神奇的,连地上都会特意贴着这些东西——就在我漫不经心的乱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停下。
前面已经是死胡同了,墙上开着一扇窗,窗沿上摆着一个盛水的金属盘,里面有几只抽完的烟,她从那件很不搭的大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又变魔术般地拿出一只打火机,在我诧异的目光下,她开始吞云吐雾起来,这技术,我家之前隔壁的老大爷看了都自愧不如。
“这么说,你是个问题学生咯?”
“差不多……不,我就是。”
“欸?这么爽快地就承认了?”
“我想这种事情我也没有资格否认吧……”
“……有意思,你很特别。”她突然笑了,她的笑容在烟雾里显得如此超脱。
“特别……?”
“好了,你不用太害怕,我并没有挖苦你的意思,只是在刚刚那么多老师的办公室里询问这些事情的话对你来说肯定不愉快。至于你的那些处分——”她又吸了一口烟“我不太在乎你之前做了什么事情,只要你在我的班里面正常上学,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在来这里之前,我其实压根就没有想好,万一老师不接受怎么办。虽然我父母和制所学校的校长都会有点认识,但校长给我打的包票也仅仅是“老师不拒绝就入学”而已,她愿意接手,这让我有些……
“啊!找到了!我就知道在这里!阿静!你再抽烟可就真的没有男朋友了哦~”甜美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沉默,我循声望去,啊……又是一位美女老师,头发又长又柔,一双圆框眼镜与她的幼态脸颊是如此的相称,更别说她的胸部实在是……我又看向这位尚不知名字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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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也许正是因为她不太有女性的第二性征,所以才会没有男朋友吧……嘶,疼!我的脑袋突然被打了一下,原来用对比的眼神看待长辈也会挨打吗……?
“这样不行哦阿静,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学生哦~欸?这个学生好像从来没见过欸?”一双天真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这小子刚才居然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欸?为什么?阿静你肯定误会什么了。人家只是一个学生,不要把他想的那么坏啊”
(´△`)这个人是天使吗……
“……所以……有什么事吗?”她又吸了一口烟。
“月考不是在上周结束了吗?班主任要开集会的。阿静,你是不是忘了?”(=_=)
“啧——”她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把它按进金属盘里,“结城芙乐老师是我们班的生活指导员兼英语老师,你就跟着她一起去教室吧,反正下节课也是她的。”说完这些,她背对着我一边招手一边离开了。
欸……等等……她是不是还没告诉我她的名字啊……?难道以后得叫她“阿静”了……?!
“阿静——把身上的烟味散散再去哦~”结城芙乐老师冲着她那寂寞的背影喊了一声,然后又转头看向我,满脸微笑,“那个,阿静之前和我说过你的名字,是叫温水斋宫是吗?你看看是这么写的吗?”她打开一本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我的名字,我微微点头。
“耶——我写对了!我没有辜负老师这个神圣的职业啊——”她突然如此的兴奋,把我吓了一跳。怎么这个老师也有点……
“啊!”她发现我还在场,更是羞红了脸,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说是自己失态了,说实话,真让人有点移不开眼,大胸眼睛呆萌女老师,一定很受男老师和男同学的欢迎吧……
“还是先麻烦老师您带我去一下教室吧。”我觉得再不开口就要出事了。
“哦!说的也是,我现在你去教室吧,来~要跟紧老师,不要迷路哦~”(›´ω`‹)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样子他好像真的不太像老师的样子……
班主任办公室和我的教室同楼层,实际上并没有太远的距离。但那一天我确实走出了人生大道那般的漫长感,原因无他,这位英语老师实在是太有活力了,在那一段小路上,我并没有听进去太多的话,日后回想起来,只记得她谈到班主任青柳静老师单身二十九年仍未有次像样的约会,只记得她自己来自一个偏远的国中,只记得班级里似乎还有一个同学……而我所有的视线,已经被教学楼下的一片生机给吸引住了——
教学楼的南面是操场,对于过去的我来说,那里只能用“热血”来形容,因为能在操场上运动的人只有那所学校的体育特招生,他们如果不挥洒热血,只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但其实从来没有明文禁止那所学校的人出现在那里,但就好像一堵无形的墙,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踏上去过。
但这里不一样——
我来的时候应该是大课间,明明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却有那么多的学生在踢足球,打网球,打羽毛球,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么的愉悦,闪着让我羡慕的光。
“啊嘞?怎么了吗?温水同学?”
“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吗?”
“你看到什么特别的吗?可是老师什么都没有看到诶~”她夸张的把自己圆润的脸蛋贴在玻璃上,四处张望,大声询问我。
我莞尔一笑:“没,我们继续走吧,结城老师。”
“你刚刚叫我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结城老师?”
她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呜哇哇——终于有同学叫我老师了!我没有辜负老师这个神圣的职业啊!”
……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吧……
很快,我们站在教室外面,窗户加过膜的,看不到里面,她让我先等等,自己则先走了进去,此时上课铃正好打响,我不禁有点担心,刚刚在楼下运动的那些同学们,能否按时到达教室。
“芙乐姐来了!”里面开始躁动起来。
“哲城同学!!!说过多少次了,要叫老师!”
啊……怪不得……
“芙乐姐~这周相亲成功了吗?”
嗯?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呵呵,男人果然都是这样,只是单纯的把女人当做随处可得的玩具呀,玩过几次就扔了——”
啊?玩过几次?不不不……我肯定是听错了……
“男人都是这样,一见到眼前的女人,连次恋爱都没谈过,就会露出瞧不起的脸色,明明我也是个21世纪独立自主的女性……啊……难道我也要像阿静一样下半辈子一个人活吗……”
原来她也是这样吗……嘶……等等,我为什么要说“也”……什么时候老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不管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得一直站在外面了。我做了一下心理准备,然后敲了敲教室的门,她这才反应过来:“哦,差点忘了,同学们~今天开始,咱们皮卡丘班又要有一名可爱的皮卡丘加入了!”
皮卡丘,是指这门一周大型的颜料画吗……
她招了招手,我缓缓走进教室,众多好奇的目光聚在我身上,让我皮肤有点发痒,结城老师把我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然后拍拍我的肩膀:“好了,老师已经给予你勇气了,大声的向同学们介绍你自己吧!”
拍拍肩膀就算是给予勇气吗……
“嗯……我叫温水斋宫,嗯,请大家多多指教。”
……
“不再多说一点吗,温水同学?你的名字老师已经写在黑板上了,介绍你自己的兴趣爱好也可以哦~”
“呃……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
……教室开始出现一些躁动。
“可能温水同学有些紧张吧,没有关系的,老师日后会继续鼓励你的!”
我可以拒绝吗……
“那……温水同学你就坐在诗织同学的后面吧。”她指着窗边的一个座位说道,前面坐着一位女生,但是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同学们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动摇,看起来这个女生在这个班里不一般啊……不过,后排靠窗确实挺爽的。我做到了自己的新座位上……等等——这个女生的脖子上,有掐痕?!再加上刚刚全班的态度,这个女生搞不准,有点事情在背后……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的留在这个学校,其他的先放放……我打开几乎没怎么用过的书本,开始上课。
“噔噔咚——”不得不说,结城老师上课的水平确实高超,本来不怎么擅长英语的我都能理解她讲的知识点。她给几名追问题目的同学解答完之后离开了教室。
一下课,班上的部分男生就马上活络起来。
“呐呐——你们看见没有?!今天的芙乐姐穿着长裙超正点的!”
“对对对!尤其是……”
“要我说芙乐姐肯定是D!至少有大姐头两三倍大!”
额……看起来结城老师真的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呢……不过那位踩一捧一的同学叫这么大声真的好吗……?
不过还是有不少同学聊天的内容并不是结城老师。
“呐呐……你们觉得那个新转来的同学怎么样……?”几位男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开始了……转校生一开始肯定会多少被这么对待,来之前真希曾经提醒过我,不过——
这样子做,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扭曲的心有点不太爽啊……
有几个同学似乎想过来,不过始终没有走来,这样也好,刚来这里还是有不少东西要填的,那地方也真是奇怪,赶走一个不欢迎的人,居然还要向那人收那么多手续单,我稍微打开一点窗户,希望风能够吹走我的一些烦闷。
“果然芙乐姐就是爆杀老女人啊!”刚才那个蔡依鹏一的男同学又开始大叫了,不过……
“嗯?东头,桐谷,你俩看着我不说话干嘛?”那个男生很疑惑,而之前与他一起大谈结城老师的两个男生则是一脸严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宫所,保重!”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跑了。
“喂——你俩怎么回事?”那个叫宫所的还没有明白现在的状况。
……额,宫所同学,以后还是小心背后比较好……
一只手突然放在他的肩膀上:“哦?我被小乐爆杀啊……”
……
他面如死灰,她步步紧逼。
“额——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么说,青柳老师你要相信我!”
她拍拍他的肩膀,然后留下了古神的低语:“我们秋后算账,好好想想如果期中你要是退步会怎么样吧——”
宫所战斗不能。
说完这些,她突然转向我这一边:“白洲,你过来一下。”
教室突然安静下来了,一瞬间,不论刚才自顾自聊天的,又或是对宫所幸灾乐祸的,甚至瘫坐在地上已经开始走马灯的宫所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
果然……这个班级里也有点事情……
坐在我前面的这位女孩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她静静地站起来,很久以后回想起来时我才发现,此时的她,身形是如此的单薄,眼睛被长发盖住,右手上还缠着有些渗血的绷带,我刚刚甚至都没有发现。一声不吭的她跟着青柳静出去了,我看到她们走出去时,青柳静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二人走后,教室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果然适合那件事有关……”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那个……温水同学?”一声询问打断了我略有些混乱的思绪,面前站着一位很面善的女生,个子矮我一头,皮肤光滑白嫩,一双水灵的眼睛有点拘谨地看着我。
出于礼貌,不,现在的我只能说,出于不想被人认为不礼貌的那颗虚荣心作祟,我站起来回话:“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没有没有。”这个女孩反应比我还剧烈,一双手摆了又摆,“就是想单纯地欢迎一下你,我叫天野由彩羽,是我们班的班长,有事请多多指教。”
“我这边才是,请多多指教。”还是不要问那个女生的事了吧。
在这里的第一天,很快迎来尾声。值得注意的是,那位叫白洲诗织的女生再也没有回来教室过。我提起书包,离开了学校。
天气逐渐开始阴沉起来,我一个人走在最繁华的商业街上,街上车水马龙,而我穿行其中,回想起来,国中时期和上学期发生的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这样子的生活对我来说真的好吗……?”我渐渐的走出了商业中心地带,有些渴了,虽然书包里确实有一小瓶没拆过的水,但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拐角的自动售货机上,说实话,又有点怀念老地方的自来水管了。我投下两三枚硬币,庆幸今天中午剩下来了一点钱,正当我准备好好享受美好时——
“喂——怎么不是不说话了?你国中的时候不是很硬气吗?怎么现在装哑巴了?”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音传来。
“好像是这个拐角里……”我悄悄的靠近,从墙角往里面看。
三个社会非主流装束的女生,把一个女孩围在楼梯下,那个被围着的女孩好像穿着这所哲史学校的校服,但距离超过了我这双近视眼的视距,而且这个视角看不清受暴力的那个女孩的脸。我犹豫了一下,然后拿出书包里的手机,从墙角缓缓伸出去开始录像。
“喂!本公主和你说话呢!”中间的那个女生突然把她踹倒在地,我的心抽了一下,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把那个受暴力的女生和那位白洲诗织联系在一起,刚想踏出去,那些声音又浮上水面——
“温水斋宫,没想到你现在已经变成这种人了。”“斋宫,真的是这样吗?”“温水斋宫!我已经多次严重警告过你了,!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温水,一个人不会因为他做过的好事就忘记他做过的坏事。”
“是啊……”我呼出一口气,“但连今天的自己什么都不做,那和昨天的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走了出来,对着她们三个女生——其中一个甚至还掐着那个女孩的脖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把手松开。”
他们转过头来,其中一个看到我时,突然惊讶地叫了一声:“温水?”
她认识我?有点看不见她的脸,于是我从口袋里拿出眼镜戴上(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戴眼镜,虽然近视和散光很严重,但就是嘴硬),现在我终于看清楚了,虽然那张脸画着很奇怪的妆容,但还是能认出来:“看起来还是老熟人呢,不过你的坏习惯似乎比之前多了不少,还是说国中时候和上学期狐狸尾巴没露全呢,竹内礼子?”
“礼子,你认识那小子?”中间那个女生似乎是老大,此刻终于松开了手,然后我终于看到了那个被欺凌的女孩——右手上缠着有些渗血的绷带,是白洲!
……冷静,对方知道过去的我……又开始烦躁起来了……
“这里没你的事,小子,你要是识相的话,赶快走开。”
“第一,我应该也就比你小一年级,你还没资格称呼我为‘小子’,第二,被你们欺凌的女孩是我的同学,我哪怕过去再怎么不是人,现在也要帮她。”她一转身,我就看到了黑色的社会皮衣里面还穿着这所学校的二年生校服,更别说竹内礼子本来就是和我一样从那地方开除的“前辈”。不过让我惊讶的是,竹内也穿着这所学校的校服,他居然也在这所学校,我突然有点后悔,不过木已成舟,也由不得我了。
“这些事和你没关系,赶快滚开,别逼我曝光你从前的那些龌龊事,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逼我。手插在口袋里装什么好人呢?!”她大声对我叫喊道。
……没办法了……
“哦?你是说这个吗?”我将刚刚藏进口袋的手机拿了出来,并对着她们晃了晃,“我录下了你们刚刚所有的所作所为,该识相的,应该是你们吧?”
他们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慌的表情,领头的那个女生怨恨的盯了我一眼:“我们走!”竹内礼子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恶毒地说了一句“你等着”。很快,这里只剩下了我和白洲诗织。
她瘫坐在楼梯上,左腿已经被划伤,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台面上。
……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蹲下打开书包,然后拿出一只手帕和那瓶没开封过的水,我心里再次庆幸中午剩下了几块钱。
“……失礼了。”我正想伸手,她却害怕地颤抖起来,我有点拿不住主意,毕竟我和她严格来说也只是陌生人,她刚刚才被霸凌过,竹内走之前还稍微曝光了我一下,害怕我也很正常,我正想收回手的时候,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这时我才第一次正视她的脸——
说不出是因为天生丽质,还是因为刚才的事,他的脸如此的苍白圆框,眼镜下的双眸染着雾气,贝齿轻咬着有些发白但小巧的下唇……不对不对……太没有礼貌了,我在心里一边狠狠的痛骂自己的屋里,一边又想着,要是没有这一切,眼前的这个女孩稍微打扮一下,一定会很漂亮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没有说话,她这么询问代表她并不抗拒我,于是我稍微有些不熟练地轻轻地用水冲掉她伤口上的泥土和淤血,然后再浸湿手帕,包在了伤口上。做完这一切,我开口询问道:“能站起来吗?”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对不起……有些困难……”我现在才发现她的脚踝也有些浮肿。
“你的父母电话是多少,我联系一下他们吧。”
她的头更低了,现在是一点都看不见她的脸了,而且开始有点啜泣的声音传出来……温水斋宫你怎么就这么不行呢……我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同时隐隐猜到些什么的我对眼前的女孩更加觉得痛心了。
又是被校园欺凌,又是没有父母关心……我真的该置之不理吗……可是现在的我……
……希望接下来这样做,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我将书包换到身前背着,然后背对着她蹲下,“不介意的话……请吧。”
“为什么……明明把我丢在一旁不就好了……”
……她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好的话啊……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好像一个高一生这么说很不要脸),我一点哄女孩的技巧都没学会,眼前这个像受伤的小猫一样的女孩,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你先上来吧……”
她沉默了,我也没有回头,这样一直持续了数分钟,当我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打算放弃的时候,一双纤细的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在我脖子前面形成一个环,紧接着背上陡然加重很柔软的感觉,从背部传到我的大脑里,“麻烦你了……”耳边突然传来一股热气。不行不行……脑子像要炸掉了一样……额——接下来……接下来是……是什么来着……哎呀刚才干嘛要耍帅的啊……
我将手背伸绕过她的膝关节,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右手扣在左手臂上,尽量不碰到让她感觉不好的地方,幸好9月底的天气还不算太闷热,她穿的是短裤而不是……和女生相处,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实在太难。
“那……那个……”该死,到底是谁的心在跳的那么快啊……“你住在哪里啊?”
“从这直走……”细如蚊音的声音这一次并没有拒绝我,这稍微让我感到有点庆幸。
……幸好还没到晚高峰,而且已经过了商业区了,应该没什么人会看到……该死……怎么越大越害羞了……
我小心的提脚开始背着她走,然后缓缓开口:“关于你刚才问的为什么……我这个人其实不太能给出自己行动的原因,不过你是我的同学,我想这就足够作为理由了……而——而且,只是一件普通的事情,希望你别太在意我的不熟练……额——我的意思是……我只是想做曾经的我认为对的事……额不是——那个——”
“谢谢你……”她突然贴紧了我,背后传来很香的气味……所有女生身上都这么香吗……不好……快要变成变态了……
不过……那颗不知道是谁的,疯狂跳动的心,总算是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