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伦敦。
现代魔术科君主埃尔梅罗二世穿行在走廊内,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名穿着一件青绿色中式圆领袍的东方男子,两人急匆匆冲向了创造科君主伊诺莱·巴鲁叶雷塔·阿托洛霍姆(1)的办公室。
“向您致敬,巴鲁叶雷塔君主。这位是来自中国螺旋馆的朋友,道叶,他向我们带来了一个不甚乐观的消息。”
工科男即便人到中年身居高位也依旧保持着自己对效率的尊重,推门前冲鞠躬挥手介绍,一系列的动作之间没有任何停滞,尽管身体扭得跟蛆似的,但仍旧没有人能质疑他礼数不周。
位于主位的老妇人显然对后辈着急忙慌的样子有些不满,她略微皱了皱眉,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我不记得今早有过您的预约,维尔维特先生。”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望向二世身旁的年轻男人,脸上重新浮现起一抹微笑,“让您见笑了,远道而来的东方朋友。”
“无妨,能一次见到两名君主,是我的荣幸。”男人笑了笑,但嘴巴却没有任何动静,反而是他肩膀上的一只小蛤蟆在代替他发声,“鄙人不擅外语,只好由这只翻译蛙代劳,请您不要责怪。”
老妇人点点头,眼神中露出了对那只翻译蛙的好奇。
与其他老派贵族不同,创造科君主对于来自中国的螺旋馆及山岭法庭(2)都没什么抵触,她是随性洒脱而又冷酷无情的女杰,让她为了协会的荣誉放弃对新鲜事物的探究,和让大妈为了坤坤的演唱会门票放弃超市的打折鸡蛋一样,是件看似价值很高实则莫名其妙的事情。
“抱歉,是我唐突了。”眼瞅着老妇人立马就要追问蛤蟆的来历了,二世赶忙开口打断了一下,“事出突然,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嬴政,也就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秦始皇,以英灵形态被特殊召唤至中国某小城之中。”
“亲爱的,那叫非常规灵基逆位降临。”老妇人摇了摇头,“还特殊召唤,早说让你少打点牌了。”
二世面色一僵...
“这么说,巴鲁叶雷塔君主早就感知到这件事了?”一旁的道叶接过话茬,微笑开口。
“昨天早上的时候,天体科试运行的近未来观测镜示巴有接收到异常情况。”老妇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二世一眼,“不过只通知了色位魔术师。”
二世面色又僵又臭...
“话说回来...”
老妇人说到这里,忽然收敛了笑容,她桌边的手袋忽然喷出了大量的沙砾,它们急速变化,凝聚成了数根长矛,将一旁看热闹的道叶团团围住。
“这是何意?尊敬的女士。”道叶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
“示巴的作用是预测而非呈现,英灵的降临最快也应该是今天才对。”老妇人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响指,一根沙矛化为了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翻译蛙,“从发生到检测确定再到飞来英国,你的速度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一切本就是螺旋馆的手笔。你只是潜伏在这里静待事件发生,然后再拉我们入局。”
“关于这个...”道叶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不清楚时钟塔的观测装置究竟如何运行,但中国的魔术师有自己的预测方式,在算到灾厄即降的时候,我就已经动身了。”
“大概,三天前。”
“哈哈哈,谦虚不该是你们中国人的美德吗?”老妇人笑了起来,“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阿尼姆斯菲亚的人,不过神代割裂那么早的中国想要在这方面超越天体科,有些不现实吧?”
“那是你不清楚中国的魔术发展而已,我亲爱的老师。”
门被人粗暴推开,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如同利剑一般斩入在场众人的心里,橙色头发的女王就这样大咧咧走了进来,找了个沙发坐下。
苍崎橙子,出身于名门苍崎世家的冠位人偶师,巴鲁叶雷塔君主的得意弟子,时钟塔屈指可数的,在下达了封印指定后又取消的狠角色。
二世已经有点想走了,他不是很擅长应付女性,尤其是脾气又怪又臭的那类,眼下俩人都是顶级怪咖,再联想到当年还是巴鲁叶雷塔君主力主了对自己弟子的封印指定...
他很难相信这两个人能端着红茶杯演绎母慈女孝的场面...
“中国的神代终结太早这没错,且缺乏好的信仰加持,本质上是因为‘人定胜天’的理念过早介入了神代——洪水来了就去挖渠,疾病横行就去试药,被太阳暴晒了就把该死的太阳干掉...不去祈祷,无关信仰,谁搞事我搞谁。这个民族远比看上去的更加暴躁,也更加务实,所以在中国,神代的消亡几乎与时间无关,是他们亲手埋葬了神代。”
老妇人耸耸肩,并没有答话,她在期待着下文。
“但既然是埋葬,也就意味着它们明白该如何启封。要知道务实的不仅仅是民众,中国的魔术师也很务实。”苍崎橙子盯着自己的恩师,“魔术师们很早就开始了衰退预演,从姬姓魔术世家走出的天才魔术师姬昌,订立了以《周易》为伪装的魔术基盘,用所谓玄学替代了神秘学。绝大部分中国人不信鬼神,但对风水堪舆之类的学说却不怎么抗拒,再加上后续的老子等几个大魔术师确立了“道”的思想盘,一路演化至今。别的不敢说,但单论未来视,人家推演了几千年的东西,您不会觉得凭那几个用星辰玩连连看的老头子能比得过吧?”
巴鲁叶雷塔君主盯着苍崎橙子,她很清楚自己的得意弟子是个什么尿性,站队只意味着她能获得更多。
“呼,不愧是苍崎橙子小姐,居然知道这么多秘闻。”
一旁的道叶长出一口气,如果不是苍崎橙子赶来,他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了。
“没什么,对于盟友有相应的调查是应该的。”苍崎橙子从怀中摸出香烟点燃,随后顺手又丢给了二世一根。
二世看了看香烟,最终还是没敢点。
“说了这么多,你们是想要获得什么?”巴鲁叶雷塔君主揉了揉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叹了口气。
“很简单,打响第六次圣杯战争,魔术协会可以凭借葬送这比肩天神的灵魂再窥根源,螺旋馆可以通过特殊的封印技法提取古早术法,至于我...我只需要始皇帝身边的一个小玩偶。”(3)
巴鲁叶雷塔君主沉默了下来,但是沙砾所凝结的矛却也在此时纷纷消散,似乎是给出了众人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