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相比昨日又加剧了几分冷冽,温度已经越来越低了。
游击队带着一些饱受苦难的人们归来,他们曾经都是普通的乌萨斯居民,但或是意外,或是阴谋,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被送往矿场的奴工。
游击队救了他们,他们不是第一批被这么对待的人,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批,乌萨斯对于感染者的高压政策和某些人的贪婪让这种情况只会周而复始的循环。
“孩子,你还是,太大意了。”高大的温迪戈,站起了身。他就是爱国者,博卓卡斯替。
他看见了这次出去的领袖归来时身上带着的伤痕,那是他的儿子格罗瓦兹尔,这并不应该,乌萨斯的押送队不太可能对他造成伤害。
“......我没事。”格罗瓦兹尔沉默过后回答。他确实大意了,轻敌的错误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现,但他并没有和他的父亲多言,只是默默地返回自己的营帐处理伤口。
“你依然,恨我吗?”爱国者看着格罗瓦兹尔的背影,他的声带因为源石感染变得难以连续地说话。后者的恨意他明白,那场意外,他的儿子失去了他的挚友,只因为他的失手。
“父亲。哥哥他......”白发的卡特斯女孩走到了爱国者身边,一脸担忧。
“叶莲娜,没事,你,快去休息。”爱国者摸了摸女孩的头,女孩是他的养女,霜星叶莲娜。
霜星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我去看看哥哥。”
爱国者注视着霜星走入了格罗瓦兹尔的营帐后,又在原地呆站了许久,才转头迈步。他需要去安抚新来的被压迫者们。
霜星走进了格罗瓦兹尔的营帐,后者刚好脱下甲胄,叶莲娜看到了他手上新填的伤痕,无奈地叹了口气,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绷带,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说道:“乌萨斯的押送队应该伤不到你,发生了什么,哥哥?”
格罗瓦兹尔沉默不语,霜星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知道格罗瓦兹尔与爱国者矛盾源头的,但她很难说什么,这份心结只能他们自己化解,她只能劝说:“父亲一直很关心你,你们的营帐一直很近,尝试和他说说话吧。好吗?”
“我尽量,叶莲娜。”
格罗瓦兹尔一如既往的回答让霜星忍不住又想叹气,这次她不想听他们两个的借口了,为前者包扎完伤口她立刻起身:“走吧,就现在,现在是个很合适的聊天时间。”
“你别。”
霜星的手劲很大,格罗瓦兹尔还没说完就一路把他拉到了爱国者的营帐,爱国者还没回来,霜星一脸严肃地让格罗瓦兹尔在这里等待,自己走出门去寻找爱国者。
高大的身影指挥着士兵们为饱受饥寒的被感染者送上稀粥,一名盾卫走到了爱国者身边:“大尉,我们的食物所剩不多了。”
“我会,解决。休整,兵器,准备,前往目标。”爱国者回答后看向霜星过来的方向。
“父亲,哥哥在你的营帐等你。”霜星过来之后立刻说道。
盾卫对这件事表示理解,对着爱国者说道:“我们会处理好的,大尉,你可以先去忙您的事情。”
爱国者点点头,和霜星一同回到了自己的营帐。格罗瓦兹尔在爱国者进来之后变得不是很自在,坐到了一个离爱国者足够远的位置。
父子两人对坐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霜星看得着急,只能先开口:“咳咳,这算是我们的家庭会议,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爱国者先开口:“孩子,我知道,你仍然恨我。”
格罗瓦兹尔沉默不应,脸色变得阴暗了许,爱国者和霜星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爱国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明白,你不愿,接受安排,但是,这一次,听我的,带着叶莲娜,离开,乌萨斯。”
“父亲,你在说什么?我和哥哥离开了你怎么办?”霜星先开口,她听出了爱国者的言外之意,后者并不打算离开。
“你们,都很优秀,不应该,继续在这,浪费时间。”
爱国者摸了摸霜星的兔耳朵作为安抚,继续说道:“去,卡兹戴尔,寻找,我的老师,食腐者的王,他会,教导你们。这里的事,交给我,我不会,倒下。我会,等待你们,学成归来。咳咳。”
把话说完之后,爱国者一阵剧烈地咳嗽,说这么长的话有点为难他的声带。格罗瓦兹尔看着霜星拍着他的后背,直到气顺了,咳嗽声停止之后才开口:“我不会离开,让叶莲娜走。只要这腐朽的国家没有毁灭,只要那无能的皇帝依然在位,只要仍有一位感染者在乌萨斯遭受苦难,我就不会离开。”
“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你们都不走,我也不走,我们是家人。”霜星一阵气急。
“你们,在这里,没有未来。”爱国者沙哑的声音再次开口:“乌萨斯,不是,你能撼动,听我的话,离开。”
“我不会走。我会证明,乌萨斯不过是一个空有其表的腐朽巨木。他所造成的血仇,我会用血来偿还。”格罗瓦兹尔说完起身,掀开营帐门走了出去。
“父亲,你是认真的吗?”霜星看向爱国者。
“是的,叶莲娜。”爱国者点头。
“我认为哥哥说得对,乌萨斯一天没有从那条压迫感染者的路上改正,回头。我就不会离开。”
霜星平淡地说着:“我的父亲,母亲,甚至祖母。我所熟悉的,所爱的很多人都死在这片雪原。在血仇消散之前。我不能离开,也不会离开。”
“乌萨斯,依然强盛。你们太弱,无法撼动。”爱国者深知已经很难说服他的儿子与女儿,说完这句话只能无奈地叹息。
“父亲......早点休息。”
看出了爱国者的疲惫,叶莲娜在帮他整理完营帐之后也离开了这里。爱国者高大的身影在帐中的蜡烛照耀下显得摇摇欲坠,他很疲惫,但是他不能倒下,他还得向前。如他所说,他不认为他们撼动乌萨斯的梦想能够实现。但成为乌萨斯最后的底线这件事交给他就行,他们两个值得更好的未来。
独处时总会让人胡思乱想,爱国者想起了先皇,那位宽容的皇帝接纳了无家可归的温迪戈;他想起了亡妻,她对自己付出了满腔爱意,但自己没有教导好他们唯一的儿子,甚至有愧于他。
“海伦......抱歉,我没有,教导好他。”
一夜的风雪过去,游击队们需要离开这里,他们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乌萨斯的猎犬从来没有放弃对他们的追捕。风雪太大会减弱他们的追捕力度,但减弱并非停下,只有风雪最为喧嚣的时候,他们才会给游击队们喘息的时间。
“父亲,我们需要更多的食物。”霜星走到了爱国者身边,向他说明物资不多的情况。风雪最大的时候快来了,他们需要更多,不然严寒会杀死很多他们的同伴。
“我知道,所以,加快速度。那个矿场,足够大。”爱国者抬头看着雪花飘落,风雪不仅可以阻拦追捕者的脚步,也能阻挡信息的传递。那个矿场的设施能够让他们渡过这一段严寒。
新加入的感染者们没有获得优待,即使他们的力气并未完全恢复也得帮助游击队运送后勤物资。每个人都得为活下去付出力量,他们也不例外。
“叶莲娜,带着雪怪,先去侦察。”爱国者说道。霜星的源石技艺很适合在这冰原之上作战,她带领的雪怪小队是非常优秀的侦察兵。
“好。”霜星领命而去,穿着白色斗篷的雪怪们在她的带领下先队伍离开,他们要先去那个矿场进行侦察,摸清防御部署。
格罗瓦兹尔带着盾卫位于队伍的最后,他看见了霜星带着雪怪离去的身影。犹豫之后,他唤来了他的副官,将带领盾卫的任务交给他之后加快了步伐跟上霜星。前面的那座矿场规模很大,他不放心霜星和雪怪们。
“哥哥?”霜星自然发现了跟上来的格罗瓦兹尔,她的源石技艺在足够寒冷只是能侦察很远的地方,她刻意放慢了脚步。
“我跟你一起,你自己去,我不放心。”格罗瓦兹尔追上之后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长大了,格尔。”这是霜星不满时才会对格罗瓦兹尔说的称呼。
“你才十三。放心,我只兜底。”格罗瓦兹尔宠溺地摸了摸霜星的兔耳,他也很喜欢这个妹妹。
“这是你说的,你别插手、”霜星一巴掌排开他的手:“另外,别摸我的耳朵。”
格罗瓦兹尔笑着收回了手:“当然,我不会插手,只有你们出现失误我才会出手掩护你们撤退。你和雪怪的训练还不够多。”
“我可不像你,全副武装还能被乌萨斯的押送队伤到。”
雪怪加快了步伐,风雪无情,对于游击队来说更是如此,他们要尽快拿下那座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