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噩梦。
Crychic的排练室,冷冰冰的墙,冷冰冰的空气,冷冰冰的一切。
抓住自己衣领的立希,指尖冷的像是钻石。
试图从背后抓开立希的素世,表情像是快要垮掉似的。
远处,背对着众人的睦,将手放在吉他上。
最后。
跪坐在地板上的高松灯,晕了过去。
就像。
就像——
“——咳,咳咳——哈啊!”
祥子将手向上猛伸,她感觉到冰冷的什么压在自己脸上。在探了几下之后,她抓住了坚固的什么,将自己拉出了这一片冰冷。
哗啦哗啦。
碎冰落了满地,而祥子的身子慢了一步才从灰色浴缸里撞了出去。她扑在瓷砖地面上,像是一条狼狈的野狗。
祥子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被冰到发麻。
发生了什么?
祥子的记忆随之而起,她立刻回忆起了昏迷前的所见。
父亲死了。
自己挨了一记球棒。
……原来如此。
为什么真实?
因为,祥子现在不就正身处其中吗?
祥子按住自己的腹部,她暂时没有摸到什么缝合线,这说明对方还没有将祥子开膛破肚。不知道是来不及,还是另有打算。
不论如何,祥子要做的事情都没有变。
她打量着四周。
昏暗的逼窘房间,看起来像是浴室,但是浴室的窗户都被木板钉的死死的,仅有些许光芒从木板和木板的缝隙间漏入房间。而房门关着,想来大概是锁着。
——怪了,为什么她被安放在这里?
祥子自问,如果自己做的是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意,肯定是能早点处理掉手尾就早点动手。可她却是在自己的房间被打,然后再被掳到这里,而且还无人看守……祥子的视线晃了几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难道说这是在“预处理”自己吗,就像是预制菜什么的。
——或许是因为医生还没来。
祥子忽然这么想。
她草草扯下挂在冰浴缸上的破布,将它围在自己的上半身,用来挡住自己赤着的肌肤。与此同时,她继续思考着。
想要摘取器官,可不是在这种脏乱的地方就能做的事情。不提器官生意本身的“鲜度”,将器官保存在仪器里也是需要无尘操作的……真的像都市传说里那样草草割除器官,然后丢进冰浴缸里,那人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器官也是。
如果这些人真的想要卖掉祥子的器官,那么至少也得找个手法娴熟的医生来,还得准备个无尘病房。
——所以,还有机会。
在医生来之前,祥子可以逃出去。
祥子在狭小的浴室里踱步,接着来到镜子前。她看着那带有裂纹的玻璃,将自己的指尖压了下去。
哗啦。
玻璃被轻轻压碎,祥子从那些裂开的玻璃里取出一块大小适中的碎片,充当匕首——她割下了身上脏布的一小节,然后将它绑在玻璃碎片的后半部分,当做匕首柄。如此一来,至少不会割伤自己。
脆弱过头的武器。
但它也是武器。
杀人的时候,只要插进对方的喉咙里就行。
——杀人?
——我能做到吗?
祥子握着手里的玻璃匕首,她的心底还是有些慌张。就算沦落到了“没有身份”的地步,祥子也一次都没有想过要杀人。剥夺别人的性命,在祥子的脑中是最低劣也最恶劣的行动。
祥子不想要夺走别人的命。
可是……如果祥子不去夺走那些敌人的生命,她要怎么逃出去?
“你做得到。”
祥子看着破碎的镜子,还有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将这自我安慰的话语当做咒语般念念有词。
“你可以回去。”
回去之后,又能怎么样?
父亲已经死了。
压在身上的债务,靠一个人实在是还不清。
就算回去了,也只是地狱般的未来。
“你还有未来。”
镜子里的祥子歪曲成了虚像。
她用近乎于讥讽的面容,无声的问出没有字句的问题。
于是镜子外的祥子将其视而不见。
“你要活下去,爸爸也是这么期望的。”
真的吗?
“你要活下去,让母亲感觉到后悔。”
做得到吗?
“……你好烦啊。”
祥子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似乎有谁说过,一个人永远无法逃离的憎恨对象,就是他自己。现在的祥子不由得想,这话可真是至理名言。
大概,不会有比现在的祥子更讨厌自己的人在。
——但即使如此,祥子依旧还是要活下去。
祥子深深呼出一口气,她不再踟蹰。其实说穿了,她之所以找了那么多借口想要活下来,其实真正的理由倒也很简单。
说白了,祥子只是不想死。
她不想死,所以她就要活下去。
“对,丰川祥子,你就是个为了自己活下去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连人都能杀掉的家伙。”
她向着门走去。
她要逃回自由的世界。
但就在这时。
“呃!”
意识在一瞬间中断了。
祥子因为短暂的失去意识而倒在地上,而在摔到地上的瞬间,她就又清醒了过来。
在那短短的一眨眼间,她被夺去了意识,也只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她才被夺去了意识。
……如此典型的症状,让祥子想起了过去曾经听过的一门技术。
【区域限定】
不过,因为这样的做法过于侵犯人权,所以它应该是被警备员们弃用了才对。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种技术?
祥子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