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沐客雅自己的意愿，她其实很想继续参战一直打下去，不断获取荣誉积分提升排名，同时在实战压力环境中获取领悟与灵感以成长意识等级。
不过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参战的学徒人数实在是太少，等待对手匹配的时间比实际战斗的时间还要久很多，效率太低了。
再加上还有大叔围杰在门外等着，于是沐客雅双手持握着银灰色拐棍，转身离开了等候室。
回到门外的银白廊道间，她看到围杰背靠墙壁垂头玩着手机，还时不时无聊地抬手伸指戳弄一下半空中悬浮飘过的一串串数码光流。
见到沐客雅走出来，围杰抬手打了个招呼。
“打完了？怎么样？”
沐客雅面无表情地回道。
“……赢了一场。”
话音刚落，从银白廊道尽头的另一端，穿着带有荧亮粉红色箔丝条纹的漆黑连体衣与黑色包臀裙校服，留着一头浅褐色及腰长发的红瞳少女提着黑灰色宽刃弯刀，快步奔跑过来。
“找到你了！等等！先别走！我们再约战一场！按三局两胜的规则来！”
沐客雅扭过脸望向她，神情淡漠,沉默不语。
见到这黑发马尾辫少女那对毫无情绪波动，显得暗淡无光的金色眼瞳，褐发红瞳少女感觉气氛一冷，刚刚的气势也荡然无存。
褐发红瞳少女将樱唇抿成波浪线条形，用玲珑悦耳的声音说道。
“请，请不要误会，我对你没有恶意，这不是寻仇……”
“只是我败得有些不甘心……你竟然连开车撞人那样的事情都干出来了啊！”
闻言，围杰一脸诧异地挑起眉头，盯着沐客雅笑问道。
“你竟然在虚拟竞技场里开车撞她？”
沐客雅用绵软清丽的声音回道。
“……荣誉积分的额外奖励条件里，有一项是环境利用，即利用场景环境应变击败对手。”
“我觉得既然场景里有街道和车辆……那我开车撞人也是合理的环境应变，反正有能量护甲值，不会真的受伤。”
“而且，虽然我先撞了她，但她后来也开车撞我了……应该扯平了。”
围杰抬手挠了挠头。
“这……虽然我是不太建议未成年人违规开车的啦。”
“不过炼金术士群体的心智早熟程度不能跟普通凡人相比，这方面的限制标准我觉得可以宽松些……”
“更何况虚拟竞技场的性质更接近于游戏体验，或许这能算是玩碰碰车或卡丁车那样的机动游戏设施？大概算是安全范围内吧？”
褐发红瞳少女叹了口气，姿态礼貌地对沐客雅伸出手，无奈道。
“算了，两个人都互相开车撞击过对方，这么说也确实是扯平了……”
沐客雅面无表情地跟她握了握手，回道。
“……沐客雅，沐浴的沐，游客的客，优雅的雅。”
荣绯墨半眯起眼眸，悄声吐槽道。
“前两个就不提了，你的行为举止与战斗风格真的是跟优雅一词不沾边啊……”
一旁的大叔围杰似是联想到什么，察觉到某种诡异的笑点，扭过脸捂嘴偷笑。
“文人墨客……一个墨，一个客……刚好组成墨客两个字，看起来却都不是文人，嘿嘿……”
握完手后，荣绯墨先转过身告别了。
“那我们也算是有相识的交情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不准备继续玩虚拟竞技场了，我就接着玩个人决斗战试试把开车撞人的战术用在其他对手身上吧，我们以后有缘再见，拜拜。”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沐客雅也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挥了挥。
“……再见。”
等荣绯墨离去，围杰的表情却突然一转，笑容收敛，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她的炼金装备不太对劲，那是一件同体化装备。”
沐客雅将脸转向他，疑惑地歪了下脑袋。
“……同体化装备？”
围杰开口解释道。
“是目前处于实验研究阶段，尚还不够成熟的一种极端技术。”
“现存的绝大多数炼金装备，性能与功效是固定化的，中低档次的炼金装备繁多，而档次越高的炼金装备，数量就越是稀少。”
“A级档次炼金装备的数量放眼全世界都很罕见，而S级档次的超规格炼金装备，目前为止只有圣餐教会教皇伊斯尔·拜乌奇生前制作出的四圣器与六圣兽，总共十件，在他死后，至今也没有其他人能再制作出S级炼金装备。”
“几年前有位炼金博士提出了一种理论，那就是设计同体化的炼金装备，即把持有者本身视为活体湿件材料炼成转化为整套装备的另一半部分，于持有者体内改造设置能量回路，令持有者获得与配套装备相符同步的波长频率。”
“持有者与配套的唯一装备，将同体化配对为一组套装整体。”
“这样一来，持有者自身具备的波长频率与配套炼金装备的波长频率达成一致，相互同化绑定，令具备成长能力的炼金装备获得实现。”
“也就是，持有者的意识等级提升了，会连带着提升自己与配套炼金装备的同体绑定化波长频率，令炼金装备的档次也获得逐步的成长进化，可能从低档次装备进化为高档次装备。”
“而配套装备的特殊能力也得到本质改变，比如原本固定值增加的属性强化，会变成以持有者自身性能为基本的百分比增幅强化。”
“这就是同体化装备，又另称为成长型装备。”
“但是这项技术相当于是把持有者本身也视为炼金装备整体套装的另一半活体湿件部分给炼成转化了，这方面的技术研究还不够成熟，仍然具有失败的风险。”
“若是改造失败，那作为活体湿件部分接受改造的持有者轻则变废人，重则变死人。”
“即使成功了，所带来的副作用代价，是持有者因为自身也具备炼金装备性质的波长频率，终生只能使用配套同化绑定的唯一炼金装备，而不能再使用其他的炼金装备。”
“否则相互之间不同差异波长频率的干扰冲突影响，会对持有者的自身体质造成损害症状，甚至是致命性。”
“这样的人，就连自主制作全新炼金装备的创造能力也被剥夺了，在器匠科方面的前途潜力算是被废掉了，顶多去做理论设计，而无法实际动手。”
“这些年来，只有少数一些艺高人胆大的高阶炼金术士们敢实验尝试这种尚不成熟的技术办法，不惜付出惨重代价也渴望追求一件可能达到更高境界的终极装备，他们也有足够的知识与能力，为自己的行为选择负起责任。”
“但是，荣绯墨她是才刚刚踏上学徒道路，成为学院新生的年少孩子，这样的女孩却被改造转化了身体，设置了能量回路，配套了同体化成长型装备，这明显是被其他人给干涉了。”
“她的炼金生涯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丧失了研习器匠科技术的前途潜力，也再也使用不了其他的炼金装备，一辈子只能用那唯一配套绑定的波长频率同体化弯刀装备……”
围杰越是述说，心情就越是沉重，忍不住对着空气呼喊道。
“利维坦？她究竟是什么情况？”
一阵躁动闪光烁动，凝形出穿着黑蓝条纹制服的银发碧眼少女形象。
【围杰先生，您是联合炼金局执行者部门成员，有权限查阅相关档案资料，该档案保密等级较低，允许与沐客雅小姐共享。】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北方西伯利亚战役结束后，联合炼金局对当地区域民间隐匿炼金术士群体进行搜查审核行动期间的一次事件开始讲起。】
距离数十米外，已经走进一间虚拟竞技场等候室，点击全息面板上的确认参战按钮，静静等待对手匹配的荣绯墨，也在空闲中陷入了短暂回忆。
……
阴暗寒冷的地下室，从门外响起了一道语气焦躁癫狂的中年男人沙哑嘶吼声。
“你们不懂！你们不能逮捕我！”
“从深渊网络降临那天开始，地球上所有死者的灵魂都会被其吸收掉，数据化转变为咒缚徒（Cursebound）！你们明白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完成对咒缚徒的逆向数据解码回收，并进行物质粒子与灵魂粒子的重塑形体还原赋予，就有可能完成死者复生的奇迹壮举！”
“深渊网络不是需要根除的威胁！你们不该消灭它！相反，我们应该保留住深渊网络！它是让所有死者复活，让人类未来获得永生不灭的希望！”
“我在深渊网络里找到了我的女儿！她没有消失！只是在深渊网络里变成数据化咒缚徒了而已！”
“而我这一切的辛苦努力，数年隐居研究的心血资料，可以让我的女儿复活！让所有的死者复活！今后全人类也将战胜死亡获得永生！只需要利用深渊网络的数据化特性就行！”
“虽然最近几次的实验都失败了，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情感反应和行为模式也跟过去相比有差异，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销毁再重塑她的灵魂，但我确确实实走在通往让死者完全复活的道路上！我距离成功已经很接近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有冷漠平静的感觉。
“人死了就是死了，最核心的意识自觉已经消散了，无论你造出的模仿品跟原型有多么相似，哪怕外貌与记忆，情感与行为都一模一样，终究也只是伪物，是另外的其他个体了。”
“你的行为，并不是在尝试死者复生，你只是在按照心中的理想设计去制作人造人而已。”
“而且还是最危险的，违反最大禁忌的，以深渊网络捕获的咒缚徒数据体作为原材料，重塑身体去炼成制作人造人，这很可能会导致深渊腐化的污染源影响出现。”
“更何况，你的女儿本来就是被你的同体化炼金装备测试实验，被迫当成活体湿件部分改造失败致死的。”
“你竟然还把她在深渊网络中留下的咒缚徒数据体给抓回来，反复重塑身体炼成人造人，进行多次实验让同体化炼金装备得以研究制造成功，真是丧心病狂啊。”
“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脸面，摆出一副好像很关爱自己女儿在乎她生死的假惺惺作呕模样。”
“这些行径严重违反了法案，你作为非官方注册的民间隐匿炼金术士，将被送去接受联合炼金局纪律部的审理程序，不出意外，你要去南极洲的白墓监狱重刑区待一段日子了。”
焦躁癫狂的中年男子声音用气急败坏的语气沙哑咆哮道。
“呵呵，那你们就来试试吧，看你们能不能留得住我！让我见识下你们这些执行者有多大能耐！”
很快，阴暗寒冷地下室的门外响起了一阵极为嘈杂混乱的猛烈动静，时而有爆破炸裂般的轰鸣声回荡，整栋建筑物都在震颤抖晃。
两三分钟过去，所有声响都平息下来，停顿片刻后，地下室的钢铸门板宛如纸片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裂拆开。
刺眼夺目的白炽灯光照射进来，令抱膝蜷缩在地下室角落内，手腕脚腕被铁链束缚的少女眼瞳生疼，被迫眯起眼缝。
不适应明亮光芒的她，只能隐隐约约在灯光间窥见几名穿着双排扣风衣的人影轮廓。
“这个人造人要怎么处理呢？需要作为证物一起送去封存，等待后续处置吗？”
“那位发狂的民间炼金术士也确实有些本事，他竟然能在深渊网络捕获一只咒缚徒数据体当原材料去炼成制作人造人，抓住咒缚徒可要比消灭咒缚徒难多了，毕竟咒缚徒能在深渊网络空间里自由传送转移。”
“我觉得还是现场销毁掉比较好，毕竟其身上可能携带有深渊腐化的污染源，或许会传播扩散开像黑织病毒那样的侵染因子，弄不好又是一场潜在瘟疫灾情。”
“队长，你怎么看？最后还是得由你来决定的。”
听到这些人的讨论声，抱膝蜷缩在阴暗地下室内的褐发红瞳少女瑟瑟发抖，虽然她不了解那些专业名词，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些人想要杀了自己。
“不，不要……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我想活着，求，求求你们了……放过我……”
其中为首的人打断了讨论声，认真讲道。
“行了，我扫描过了，没从她身上感应到深渊侵染腐化的迹象存在，灵魂本质状态比几十公里外那座监狱里受过圣餐教会实验改造的重刑罪犯们还要干净纯洁。”
“如果真有污染源的话，那这片小村庄早就遭殃了，不可能至今为止还相安无事。”
“她有属于自己的意识自觉，有属于自己的人智灵魂完整结构，那她就应当被视为具有人权尊严的存在。”
“在这个克隆人，人造人与仿生机械人存在数量逐年增加的新时代，我们炼金术士对人类定义的法理标准只考虑人智意识自觉存在与否，以及灵魂结构是否完整，不该以自然出生与人工制造之分去区别对待。”
“按照这个标准，那她就是人类，而且还是个无辜受害者。”
“我们送她去烁盒市的联合炼金局总部审核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安排她去某个隐秘都市里吧……”
……
查阅完了这些相关档案后，沐客雅扭过脸，面朝围杰问道。
“……我跟她是西伯利亚平原出身的老乡？过往所在地的相隔距离只有几十公里？都是三个月前被送出来的？”
围杰半眯起眼眸，一脸无语。
“你的关注点是这个吗？而且，一个被关监狱一个被关地下室的经历，我感觉也不能用老乡这么热切的词汇去形容吧？”
“不过三个月前的北方西伯利亚战役过后，从那片藏污纳垢阴暗地区里被送出来的可怜人确实不少……”
“哎，不提这个了……说回正题，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我的任务安排只是送你来滴壁学院的名册登记处而已，本来等你签完名我就早该离开了，逗留到现在已经有点违反规定了。”
“我也该回联合炼金局的总部那边复命汇报了，我们是时候告别了，你过你的学院生活，我过我的职业生活，你有学业我有工作，各有各的忙处。”
“反正在滴壁市内有利维坦智脑系统随时随刻能辅助你，照顾好你的日常生活，我也就安心了。”
闻言，沐客雅眨眼愣了愣，呆滞在原地，面色僵硬。
沉默良久后，她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失落哀色。
“……你要走了吗？”
站在一旁的全息投影银发碧眼少女，在此时用甜美温婉声音询问道。
【沐客雅小姐，侦测到您的隐性精神元素激增，伴有泪腺分泌的生理反应，请问是否需要为您送来纸巾用品？】
沐客雅用没有语气起伏的声音回道。
“……我的泪腺没有分泌……泪腺才没有分泌……”
围杰抬手挠了挠她的头顶黑发，又像撸猫尾巴一样捋着她脑后的那条马尾辫，微笑安慰道。
“怎么？三个月来的相处陪伴，有感情了舍不得？”
“没事，我只是回去工作了，又不是生死别离了。”
“如果你以后还想见我，等你毕业后去烁盒市的联合炼金局总部上班吧，管理部，防卫部，纪律部，执行部，研究部你都可以选，那样我们就是同事了，平时见个面也不难。”
“不过，我只能算是你人生中的路人过客而已……你离开监狱没多久，没有什么体会，等你未来长大了，这短暂的三个月经历你估计就记不清了。”
“那么，我要去这边的空间转移室，传送回总部了，有缘的话未来再见吧。”
说完，穿着深灰色双排扣风衣的黑发蓬松大叔就这样转身离开了，随着脚步声的远去，背影消失在了银白廊道的尽头拐角方向。
沐客雅僵硬地呆在原地，侧目望着周围空气中飘过的一串串数码光流，以及银白光洁壁面间的电路板导线焊盘状蚀刻纹理，感觉孤独落寂到有些不知所措，内心像是空缺了点什么。
穿着黑蓝条纹制服的银发碧眼少女在此时开口问道。
【沐客雅小姐，即将到中午的午餐时间段了，需要我为您推荐餐饮店并引导指路吗？】
沐客雅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我有自己想去的地方。”
银发碧眼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尊重您的意愿，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呼唤我。】
【待您享用过午餐之后，我将为您引路，带领您前往为您安排的住所位置。】
沐客雅迈出脚步，开始在学院建筑错综复杂的廊道与楼层间走动起来。
十几分钟后，沐客雅走出了那座圆筒状巨塔，顺着一条悬空步行廊道回到了由纵横交错层叠堆积黑白相间横平长方块状楼厦建筑组成的滴壁市里。
离开圆筒状巨塔范围没多远，她体表忽然有一阵绚丽斑斓的网络状能量波纹浮动，令她从网络切片自动回到了现实空间。
沐客雅顺着先前记忆过的路径，中途转乘了一列空轨电车银厢，在立体结构都市内绕了一段路后，回到了曾经去过的珊瑚汇时尚商场楼厦建筑。
顺着米白色瓷砖廊道走动，与众多栩栩如生的全息投影路人们擦肩而过，她走进了被透明玻璃幕墙围绕着的，具有热带绿植装饰，看起来金碧辉煌的胜岛自助餐厅里。
“……”
她跟着其他的全息投影顾客们，学习他们的行动，拿着盘子与夹子，从白布长台上盛放于一排排保温银盆内的琳琅满目美食料理间，精挑细选，夹来夹去。
而后厨区域里被利维坦智脑系统幕后控制着的仿生机器人厨师们，也迎合她的感官反转症状口味需求，现场烹饪提供了一些独特的菜品。
盐焗苦瓜，以苦瓜切片为主，搭配番茄，洋葱和奶酪，烤至金黄酥脆，配上浓重苦味的特制酱料。
特辣级的辣味牛肉卷，被面饼皮裹着，辣到一般人难以承受，会汗流浃背的痛苦程度。
酸梅汁拌沙拉，多种蔬菜组合拌上了特制酸梅汁，整体带有强烈酸味。
海带豆腐汤，额外增添了一些咸味调料与营养淀粉。
这四道菜，一道很苦，一道很辣，一道很酸，一道很咸，但是对沐客雅来说，刚刚好。
“……”
她一手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一手端着盛有海带豆腐汤的小碗，走到了一处桌位处。
这张桌位，正是先前她隔着玻璃幕墙看见的，她的生父带着一家三口曾经坐过的地方。
此时没有人在，显得空荡荡，两张暗橙色的软垫沙发夹着一条黑青色石料餐桌。
沐客雅放下盘子，端坐下来，屁股坐的位置刻意与先前她那位血缘弟弟曾经坐过之处重叠。
而餐桌对面，则是她的生父与其妻子原先坐过的位置。
沐客雅一边垂脸吃饭，一边时不时望向对面空位，尝试想象着把先前见到的血缘弟弟给替换成自己，而父母就坐在对面，一家子欢声笑语温馨和睦的虚幻场景。
“……吃饭时，该跟父母聊些什么呢？……聊什么话题才能让他们笑得那么开心？”
“想不出来该说什么……看来我确实不适合当一个家庭里的女儿……现在这样孤身一人自由自在，跟别人互不打扰，或许也挺好。”
在她身旁，被利维坦智脑系统幕后控制着的，正在四处走动的仿生机械人男服务员突然转头微笑道。
【纸巾就放在桌面上靠墙处，请任意领取。】
沐客雅斜目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回道。
“……都说了……我的泪腺才没有分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