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摩高斯疑惑的低声喃喃着，而这也问出了在场所有湖中仙女的疑惑。
为什么？
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帮助他人，哪怕自己活得再苦也无所谓，每天只是不停的帮助自己所见到的人却仿佛过着锦衣玉食一样开心的生活。
那种笑容，是她们从未见到过的。
兰斯洛特同样不解的望着镜子，眼中满是困惑。
看了看身边的薇薇安，对方也同样是困惑的望着湖之境。
而高文，则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面镜子，他同样不解，但是...
但自己能做到吗？
大概是做不到吧。
自己，还有很多无法舍弃的东西。
······
湖中镜。
画面来到了一处破败的村庄。
里面满是男人的尸体和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浑身肮脏的女人们，而姗姗来迟的卡尔只能看到大笑着离开的撒克逊人。
她们不知道他经历着怎样的内心。
只能看到，他孤独的站在村庄口，看着那已经残垣断壁的村庄，看着那每天都会在这个世界上上演的一幕幕，发呆了很久、很久，而后才走进村庄。
一个、一个，他亲手的挖着地面，将那些尸体一个个埋入进土中，从白天干到了黑夜、又从黑夜干到了白天，仿若不知疲倦一般的麻木的干着。
“他在干什么？”兰斯洛特忍不住问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理解他在干什么。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直到所有尸体都埋入土中，卡尔一把火将这空荡荡的村庄烧掉。
而后，看到他前往阿尔托莉雅的军营，找到了对方。
众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在养名。”
“虽说有些过了，不过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湖中仙女窃窃私语着，兰斯洛特恍然大悟。
这也是骑士们的习惯。
在每个年轻并有志向成为骑士的贵族成年后，都会选择外出游历一圈。
说是积累外界经验、见识一下人心。
但实际上，还是为了他们靠着一路上的锄强扶弱，来让自己的名声传扬开，以便于回家之后有领主能够邀请他们，每个骑士都必须经历这么一遭才好去上班。
这就相当于简历。
没有外出游历过的骑士简历是空白的。
而只有简历上填的越多，人（领）事（主）才会越可能选中你，而若是简历足够优秀，甚至都不需要你主动的去找人（领）事（主）投简历，领主会自己来邀请你加入他的公（军）司（队）。
这么多年下来。
虽说卡尔并未故意留下名字，也没有家族帮他宣传。
但三年如一日，不列颠岛上还是流传开了他的传说，关于「圣心骑士」的传说，说他是主的使者，比太阳骑士更加光辉、耀眼而善良，会帮助他所见到的任何人的「圣心骑士」。
当得知卡尔的到来，阿尔托莉雅给了这位曾经因为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的老友最为隆重的欢迎。
“圆桌骑士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我的挚友。”
高文和兰斯洛特在那欢迎的人群之中看到了自己，成年后的他们就站在阿尔托莉雅的左右。
阿尔托莉雅的脸上洋溢着最为开心的笑容。
哪怕三年前理念不合而争吵、分开，但她同样深深喜爱着这名正直、强大的骑士，期盼着他能够回心转意。
“这下子，他怕是要一跃成为仅次于高文、兰斯洛特的骑士了吧？”
“倒是个聪明的孩子。”
听着其他人的议论，摩根微蹙着黛眉。
有了一次被拒绝的经验，摩根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但是，看到画面里衣衫破旧、缝满了补丁而又因为饥饿消瘦的卡尔，摩根却是感觉胸口有些闷。
像她们说的那样。
为自己一次，哪怕只有这一次，就算你选择投靠了阿尔托莉雅，我也会原谅你的。
但她失望了。
“我要挑战你。”
······
沉默。
不光是画面内的沉默。
湖泊四周，那些观看着湖之境的湖中仙女沉默了，安静到了能够听到微风吹拂的声音。
他要做什么？
没有人去问，但所有人的心中都生出了这样的疑惑。
高文和兰斯洛特本来想替阿尔托莉雅拦下这场争斗，但阿尔托莉雅拒绝了，她只是疑惑地看着卡尔。
“我想知道为什么？”
“你这一路上，有稍稍停下来看过路上的风景吗？”
“风景？”阿尔托莉雅不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觉得你成功了吗？”卡尔再次问道。
“自然。”
如今虽说没有击败伏提庚，还纠缠在凯尔特人内部的争斗之中，但有了「太阳骑士」高文、「湖上骑士」兰斯洛特等众多强大的骑士的投效，她已经一跃成为凯尔特人中实力最为强大的骑士王。
统一凯尔特人，对她来说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阿尔托莉雅没有出现之前。
那些底层的百姓们终究还是有着一线活路。
但随着阿尔托莉雅出现，随着她不顾现实的连年征战，百姓们现在连吃一口饭都是一种奢望，每天都能看到饿死在路边的尸体，看到易子而食的百姓。
甚至阿尔托莉雅还会让手下抢夺百姓本就不多的粮食，美曰其名为了未来的‘征用’...
“我知道你并无他想，你和我有着同样的目标，但你只知道战争、杀戮，只相信手里的剑和枪，认为这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我从你身上看不到任何拯救不列颠的希望。”
“你可能会给不列颠带来短暂的繁荣。”
“但之后留给那些无辜之人的，只有无尽的深渊。”
阿尔托莉雅。
你的出现，只会将不列颠、将凯尔特人拖入到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深渊之中。
阿尔托莉雅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她只是很愤怒。
“我会用剑来证明，我是对的。”
决斗开始。
一开始两人战的势均力敌。
但随着时间推移，卡尔这三年来贫苦、饥饿的生活带来的弊端出现，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他虽然技艺更加精湛，但实力却比三年前更弱了。
很快，他就呈现了颓势。
阿尔托莉雅找准了机会，一剑就要刺中他的肩膀。
但是下一刻...
刺中卡尔那没有任何防护的肩膀的剑却并未将其刺穿，剑尖依旧停止他的肩膀表皮之外，但这却不是阿尔托莉雅手下留情。
而是...
石中剑，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