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黄沙随风而起卷起漫漫烟尘,老张拄着一根枯朽的木棍麻木的前行,脚步一深一浅好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老狗。风沙拍打在老张那张沧桑的脸上,嘴唇也早因干渴而变的苍白开裂,但老张的双目还是一如之前的无神,就好像他的魂灵早已消散现在的只不过是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天渐渐变得昏暗,老张仍是麻木机械的前行,直到看见了眼前出现的小村落。
老张停下观望,村子不算繁华,道路上看不见一个行人,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村子老张那无神的双眼却有了一丝神采,他快步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就连拄着木棍的手看起来都比平时充满了力量。村子不算大,老张没一会便走到了地方,那是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围着院子的木篱笆东倒西歪的散落在满是杂草的院落里,茅屋的一扇木门像是喝醉一般躺倒在地上而另一边不知所踪。看到这里,老张的眼睛猛地红了,那干瘦的手上青筋隆起,但顷刻间老张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身体是愈发的佝偻,他拄着棍子一点一点的往破旧的屋里走去,每一步都走的很慢,就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棍子上。老张走的很慢很慢,他多么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这样也许他就不用面对屋里发生的一切。
但再遥远的路都会有尽头,何况这短短几步路。老张停在屋前,此时天色也已昏暗下来,这黑漆漆的屋内就像一个怪兽的血盆大口等待着送上门的猎物。就在老张在门前踌躇不前时,屋内却传来了老妪的咳嗽声。这声响在老张听来就好似一个炸雷,老张猛地一个激灵便手忙脚乱的往屋里冲去,那棍子被他拖拽着前行。屋里的人好像听见了屋外的响动,一下便止住了咳嗽,黑漆漆的屋内又在一次变得寂静起来。老张一进屋看见的便是布满裂痕的土墙,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好像刚刚听见的声音是他的错觉一般。老张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他在屋子靠里面的墙角发现了另一扇不知所踪的门板,那门板横放在地上上面还有一团破旧的棉絮,棉絮隆起好像藏了什么东西一般。老张红着眼睛一步一步踉踉跄跄的朝那里走去。听见渐近的脚步声,那棉絮里探出一个脑袋“谁呀?这屋里已经没有值钱的东西了,这只有我这个糟老太婆了。”听见这声音,老张却是噗通一声跪在门板前的地上,哽咽的说到“娘!娘呀,是我呀,我回来了。”
老妪像是被老张的话语惊吓到了,过了半晌才断断续续的问到“儿呀,是你吗?我的儿呀,你终于回来了啊!”老张看着老娘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摸索的手一边哽咽的说“娘!我回来了,娘呀你的眼睛是怎么了?”老张一边说一边凑身上前让老娘的手摸到自己。“回来了好呀,回来了好呀。我的眼睛呀,哭瞎了,你走之后两年娘想你呀,天天哭这眼睛就慢慢的哭瞎了。这腿也不小心给摔断了,要不是镇上前两年来了一个屠户帮忙照看,我呀早就死在这屋子里了。”老妪一边说一边用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老张的脸颊,老妪摸的很慢,一寸一寸的摸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漏过了什么。这一晚上注定不会平静,老张搂着老娘诉说着离家后这些年来的遭遇,说着说着老妪便睡了过去,老张就在老娘的身旁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晌午,老张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叫喊,“老东西,听说你儿子回来了,正好来算算我们之前的帐。赶紧让你儿子滚出来,不然老子就一把火点了这破屋子!”听见这声音,老妪吓的身体一僵,她的手死死抓住了老张的胳膊。“儿呀,石家老二来了,你赶紧跑吧,这是来算当年你伤了他的帐来了呀。你快跑吧,娘呀知道你还活着就知足了,有什么事就让他冲着我来吧,要是我死了能一了百了,那我这一把老骨头死了也值了。”老张松开老娘的手,一边拄着棍子向外走一边说“没事的娘,我会去给他赔罪的,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村子,儿子回来了一定让你安安稳稳的度过后面的日子。”
出了屋老张一眼便看见了被三五喽啰围着的高大汉子,那正是在这一片作威作福的石家老二,石虎。这石家是这一片的大户,到了石虎这一代家中三兄弟,从小习武,仗着颇有资产和有一身武力,收了这一片的泼皮无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搞的这片地区的乡里乡亲苦不堪言但又无可奈何,也不是没有人想报官,但奈何这石家盘踞一方,这小县衙也奈何不了。再说回这石虎,真是人如其名,生的是凶神恶煞,脸上有一道刀疤,一身黑皮站在那里像一堵黑色的墙。手里拿着一大铁尺,舞起来像是黑色的旋风,呼啸间就将人打的皮开肉绽甚是吓人。
石虎看见老张走了出来,咧开嘴狞笑着说到“狗东西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听说你在外面当了几年兵,怎么,骨头硬了?准备回来找我报仇?”老张拄着棍子的手猛地攥紧但又忽的松开,他挤出一个笑脸朝着那铁塔一般的汉子说到“小的哪敢回来找您报仇,小的这次回来是想祈求您的原谅,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之前多有得罪,不小心划伤了您。这里是我这些年当兵攒下的二十两银子,请您笑纳,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娘俩吧”老张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包的很细的布包,里面零零散散的是老张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二十两银子,这原本是老张打算用来孝敬老娘的,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拿出来了。
石虎身边围着的一个泼皮一把把银子从老张手里夺过,谄媚的递给了石虎。石虎看着这零零散散的碎银子眼里提不起半点兴趣,随手就将这碎银子散给了周围的泼皮无赖们,引得周围的泼皮无赖一片叫好。石虎像是感到了厌烦,一把推开围在身边的泼皮无赖们,大步到了老张身前,他低头看向老张,漏出玩味的笑说“当年你在我脸上划了一道,这样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天你接我三下,然后再给我拿二百两银子来,这事呀我们就算清了。”老张没有抬头去看石虎的脸,他拄着棍子的手却一直在使劲,就好像他手中攥着的是石虎一般,不消片刻老张还是答应了石虎的条件,没办法,他这回就是来照顾老娘安稳的度过后面的日子,老娘现在的情况已经禁不住跟他一起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了。
石虎看老张答应了下来裂开嘴残忍的笑了笑,他站定在原地,一只手拎起铁尺抡圆了向老张的身子拍去。铁尺与老张接触的瞬间发出嘭的一声,老张像是被发狂的耕牛正面冲撞一般倒飞出去,嘴里也流出猩红。“第一下,还有两下。”石虎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还不等老张艰难的爬起来站定,嘭的又是一声,老张再一次倒飞出去,嘴里更是喷出一捧血雾。“第二下。”石虎漠不关心的声音继续响起。老张晃晃悠悠的拄着棍子起身,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嘴里也满是腥甜的铁锈味。还不能死啊,老娘还等着我去照顾,老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拄着棍子重新站定。但这会石虎没有着急动手,而是一边看着老张一边戏谑的说到“行呀,不亏是当了几年兵,不过听说你是给那奸臣岳飞当私军,那岳飞被处死真是活该呀。”听到这里,老张猛的大吼出来“岳将军不是反贼,他是英雄,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老张一边大吼一边拄着棍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石虎,那眼神好像要将石虎给撕碎一般。石虎看见这一幕大笑了起来“大英雄?朝廷都说了岳飞是反贼,怎么?看你这眼神你还想打我?来呀,那我看看你这反贼的私兵有什么本事。”石虎说完便和周围的泼皮无赖一起大笑起来。
老张双眼模糊,听着周围刺耳的嘲笑,他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抗击金人的战场之上,他因中了金人埋伏的瘸腿又开始隐隐作痛,嘴里的血腥味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在战场还是在何处,“杀!”忽的老张动了,他拿起拄着的棍子,棍子直刺石虎的心口。石虎没有想到这个胆小怕事的家伙真的敢反抗,一时不察吃了个结实,心口被戳的生疼。“好好好,既然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石虎在周围的泼皮无赖面前被落了面子,怒极反笑道。只见石虎两只手握住铁尺,双脚站定,劲从足下出,过腰,到手,猛的挥出铁尺带出呼啸的风,铁尺还没靠近老张,那风压就刺激的老张皮肤生疼,这一下要是吃结实了不死都得丢半条命。老张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的躲过石虎的含怒一击,接着起身反手将棍子刺向石虎拿铁尺的手,石虎拿铁尺的手手腕遭到猛击,一个没拿住,铁尺掉在地上。老张一鼓作气又接连扎向石虎其余的手腕脚腕,紧接着一下将棍子横抽在石虎脸上将石虎抽倒在地,劲力之大,一下便使棍子断开。周围的泼皮无赖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呆,一时间嘈杂的气氛变得鸦雀无声。石虎毕竟身强力壮,一下便翻起身来,低头冲向老张一把将其拦腰抱起然后猛的砸向地下,紧接着便跨坐在老张身上,沙包大的拳头骤雨一般落在老张脸上,周围的泼皮回过神来也围住老张拳打脚踢。眼看老张是难逃一劫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二爷,石二爷!手下留情呀!”被打断的石虎一脸煞气的起身扭头望去,来的是一个沧桑的老汉,一手扛着扁担,扁担两端的篮子拿布盖着,另一个手单独提着一个篮子边喊边快步朝这边走来。
石虎阴着脸看着来人,看起来是在等来的人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来的人是前两年搬到这里的屠户,姓李,名什么无从得知,久而久之大家便都叫他老李。老李除了是屠户还做的一手好卤肉,经常会拿卤肉孝敬石家兄弟,所以一般泼皮无赖和石家兄弟也不会为难老李。老李快步走到石虎跟前,将自己单独拿着的篮子递给石虎,里面是一个上好的卤猪头,接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一齐递给石虎说“二爷,石二爷气大伤身,犯不着为了这种货色动气,这里是今天刚卤好的猪头肉,这还有五十两银子,算我替这腌臜货赔个不是,您大人有大量,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我这里还有两篮刚卤好的烧鸡,拿去给弟兄们打打牙祭,等明天我一定带着这家伙亲自登门赔罪。”老李一边说一边将扛着的扁担拿下,将篮子里的烧鸡分给周围的泼皮无赖,引得泼皮无赖们一阵低声叫好。
石虎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手里的篮子说“老李呀,看在你平时主动孝敬我的份上给你一个面子,明天给我准备两只烤乳猪,再拿三百两银子来,不然这事不算完!”说完石虎便领着一众泼皮无赖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深受重伤的老张和低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的老李。
老张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在昏暗的屋子里,老娘的手死死抓着他的手,他刚想起身,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没听见过的声音“你醒了,要不是我之前替你求情,你已经被打死在外面了。”“老李呀,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平日里照看我这糟老婆子我早就死了,这回还救了我儿子一命,这让我,让我拿什么报答你呀”老娘的话让老张了然,,原来这人就是平日照看老娘的恩人老李,这下更是救了自己一命,老张刚要起身感谢就听老李说“不要起身了,好好修养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石家赔罪,我这两年也攒下一百两银子,我再拿些卤肉,你和我一起说点好话陪个罪,然后就带着老娘躲着点他们安稳过日子吧。”“恩人,这真是无以为报呀,我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老张说到。“救你是看在你和我同为岳家军的份上,看在你拼命也要维护岳将军的清白的份上,好了,你好好休息,明天随我一起去赔罪。”说罢老李便扛着扁担出门而去。
老张感受着老娘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安抚道“娘,明天我去赔罪,不会再惹事了,明天我们就能安稳的过日子了。”“儿呀,娘不怕死,娘活这么久了,娘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娶个媳妇过个安稳日子。”老妪说着说着渐渐睡去。转眼到了天亮,老张早早起来候着,等和老李一同上门去给石家兄弟赔罪。不消片刻,老李扛着他的扁担来了,油光锃亮的扁担地下挂着两个大篮子,看扁担的弧度就知道篮子里的东西分量不轻,他另一个手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红布,不过听走起路来发出的声响,这里面装的应该是那一百两银子。老张和老娘说了一声便和老李一同前去石家赔罪,因为一直拄着的棍子断了,老张一瘸一拐走的很慢,老李也不催,同样放慢速度。
“所以,你今天准备好三百两银子了吗?”石家大厅内,石老大石龙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扛着扁担来送东西的老张老李二人,石家老二老三分别坐在老大左右,厅下是石家兄弟聚拢起来的泼皮无赖们,石龙是石家的老大,比弟弟石虎还高半个头肌肉虬劲满脸横肉,一身白皮显得弟弟石虎更黑了。“大爷,这里是一百两银子,还有两头上好的烤乳猪,剩下的还有卤肉烧鸡,剩下的银子还望大爷能体谅体谅。”老李抢在老张之前开口说到。石龙瞥了一眼送来的东西,转头看向老二石虎,老三石豹问到“老二,老三你们觉得呢?”石豹是个高大的胖子,看似痴肥实则一身蛮力,性格好似顽劣的孩童,唯独就是好一口吃的,一看见老李拿来这么多好吃的,早已按耐不住吃了起来,根本不理会大哥的询问。老二石虎则阴沉着脸看着前来赔罪的二人说到“我还要你给我磕三个响头,而且我还要你一边磕头一边学我说话。”老李立刻答应了下来。
石虎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张,裂开嘴笑到“你不是很尊敬那个岳飞吗,那好,你给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磕三个响头再大喊三声岳飞是大奸臣,这事就算过了。”此话一出,底下的泼皮无赖们纷纷起哄嘲笑。老张刚攥紧了拳头,就被老李悄悄拉住朝他摇了摇头,老张紧攥的手只能无力的松开。他朝着石虎嘭嘭嘭的连着磕了三个响头,一时间厅下的嘲笑声更加响亮,这让老张涨红了脸,但接下来的话老张却始终说不出口。石虎看老张半天都不说话,脸色不耐烦了起来“狗东西,给你脸还不要了,既然你这么护着那大奸臣,那你这事也别想完了,那剩下的二百两要是拿不出来,我要你和你那瞎子娘一起死!”泼皮无赖对老张和岳飞的嘲笑,石虎的威胁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张大叫一声朝石虎扑去,只是还没到石虎跟前,便被老大石龙一脚给踹飞了出去。“你当我石家是什么地方,给脸不要脸的家伙,把他给我关到伙房去。”老李还想劝,也被石龙一脚踹倒“老东西,你算什么玩意,真以为自己是个角儿了?把他给我一起关起来!等会就好好炮制一下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然后饿个三五天然后给我送到衙门去,就说他们偷窃我们石家,抓起来关到死!也让别人看看得罪我们石家是个什么下场!”说完,老张老李二人便被涌上来的泼皮无赖们给绑起来押到了伙房。
噗通一声二人被泼皮无赖们扔进了伙房里,然后他们从外面锁上了伙房门便离开,回大厅继续赌钱喝酒去了。老张挣扎着起身看向老李说到“恩人,这次是我连累了你呀”说罢便重重叹了口气。老李还没答话就听一旁响起另一个声音“唉声叹气的算什么顶天立地的汉子,这般窝囊不如早早死去的好!”老张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满身伤痕两眼却依然有神,里面闪烁着愤怒的火光。老李这时挣脱了绳子,他站起身给余下两人松了绑,原来是老张怀里偷藏了一把尖刀,靠这个挣脱了绳索。一番认识下来,老张老李得知眼前的青年姓韩,本考得功名,但因金人入侵而转投军中,今年归乡才得知自己未过门的媳妇被石家老三抢走,活生生凌辱致死。他一怒之下杀上门来,却因为石家人多势众,被放翻后关在伙房拷打取乐。小韩也得知了两人的经历,他恨铁不成钢的说到“怎么岳家军会有你这种窝囊废,你不配当岳家军的兵!”老张涨红了脸却没能说出反驳的话,只得低下了头。
伙房外面突然嘈杂起来,伙房里的三人屏气凝神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只听见外面石虎阴沉狠辣的说到“你这杂碎,三番五次的折煞我的脸面,你不是要照顾你老娘吗,我今天就送她上路!来人,把那老东西给我带过来!”嘈杂声过后,老张那瞎了眼的老娘被连人带着那破门板一起被抬了过来。石虎一边看着伙房一边大声说到“老东西,你要是不想你儿子死在这里,就一命抵一命怎么样?”“好,求求你们饶我儿子一命吧,有什么都冲我这个老家伙来吧。儿啊,娘在死之前能在见到你,就是死也值了啊,儿啊,娘走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伙房内的老张拼命的撞击着伙房门,可这门从外面牢牢锁死,一时半会是撞不开的。
听见伙房里的动静,石虎漏出狞笑他一把火烧在老妪身下的破门板上,老妪身上盖着的破棉絮一下便被引燃,老妪哀嚎了几声之后便渐渐没了动静。伙房里的老张睚眦欲裂,瞪的通红的眼睛像是一头发狂的牛,听到外面渐渐没了动静,他撞着门撞着撞着哭了出来。小韩看老张这样忍不住开口道“都到了这般地步,还在忍让什么,我们不如一起杀出去和他们拼了!”老张听见像是被一道霹雳射中僵在原地,老李说“罢了罢了,老了老了碰见这等事,看在我们同为岳家军的份上,我也陪你们走一遭吧。”老张回过神看向他们二人道“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岳家军!”
三人看着伙房里的家伙什,打算找一点趁手的当做武器,老张从灶台下抽出一根被熏的黢黑的烧火棍,他又拿过老李藏起来防身的尖刀用捆住他们的绳索将二者缠绕捆绑结实,便做出一个简易的矛。小韩一把拿起老李那油光锃亮的竹扁担,用刀给两头钻出小孔,用牛筋穿过一个简陋的弓就成型了,他又砍开几个堆在角落的竹节,劈成一根一根的,削直然后在火上熏烤,这样箭矢也完成了。老李看了看随便抄起一把杀猪刀,一手拎起一个油光锃亮的大竹篮当做盾牌。这下三人便是全副武装了,他们将伙房里的吃食一扫而空,补充着自己的体力,待到天黑之时,三人也恢复了不少体力,便一把火点着了锁住的大门,吹响了复仇的号角。
院内的火光很快吸引到了大厅里众人的注意,石家三兄弟带着身边的泼皮无赖们一齐涌向后院。石虎看着从伙房里逃出来的三人道“看来你们都活腻歪了,那就下去和你们的家人团员吧!”接着一挥手,泼皮无赖们也抄起家伙什向三人冲去。
“杀!”老张大吼一声,像是喊出了所有的委屈,痛苦和愤怒,他双手猛的一使劲,简易的矛像一条乌蛇直蹿一个泼皮的心口,轻而易举的刺进了心窝,老张手一扭带动着矛将那泼皮的心搅了个稀巴烂。小韩一手搭弓一手射箭,被火熏烤的乌亮的箭头直奔无赖的眼窝,只见红白之物流淌,那无赖显然也活不成了。老李则一手拿被油给浸透了的篮子挡住泼皮的刀,另一手握着杀猪刀直奔心口而去,一刺一扭就又有一条生命逝去。老张三人的狠辣表现一下镇住了这些欺软怕硬惯了的泼皮无赖们,刚有人想退,被石龙一钢鞭给砸的脑浆迸裂,石龙大喝到“都给我上,谁能杀了他们赏五百两白银,谁要是敢后退刚刚死的那个就是你们的下场!”泼皮无赖们被赏金冲昏了头脑,再一次冲了上去。而石龙则悄悄派人去官府报官。
老张三人固守在伙房门前,胆敢上前的泼皮无赖们都讨不到好,轻则受伤倒在一边哀嚎,重则躺在地上没了声息。眼看局势僵持不下,石龙,石虎,石豹三兄弟也加入其中,势必要一举给老张三人拿下。石豹使得一股子蛮力,拿着一个石锁抡圆了往小韩的脑袋砸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小韩并未后退而是屏气凝神,一口气射出三箭,直奔石豹的眼窝,心口,裆部而去。石豹虽挥舞着石锁抵挡,但还是晚了一步,心口还是中了一箭,得亏石豹体型肥硕,箭头才未伤及心脏,疼痛刺激的石豹狂性大发,胡乱挥舞着石锁向小韩奔去,气势汹汹的像一头冲锋的犀牛,好几个躲闪不及的泼皮无赖被石豹的石锁砸的脑浆迸裂,吓得其余人远远的避开发了狂的石豹。老张则又是对上了石虎,老张虚晃一枪直冲石虎的面门,石虎一下竖起铁尺挡住,下一刻老张猛然收手,反手一下划开了石虎的肚皮。石虎挂了彩感觉面子受损,大喝一声铁尺横拍向老张的头。老张猛地矮下身子,矛像一个冲天的烟花,自下而上的本着石虎心口而去。石龙看弟弟有难,势大力沉的一脚踹开挡在身前的老李,铁鞭狠很砸下,像一只铁鹰直扑那乌蛇,嘭的一声巨响,那乌蛇变成两节,刚刚那一下给老张的矛从中间砸断开来。
几人正欲有所动作,只听一声“住手!”,霎时间石家的院墙上围满了手持弓箭火把的官兵,只见一个官老爷身边跟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只听官老爷说到“都放下武器,不要负隅顽抗,都随我去官府听候发落,反抗者格杀勿论!”说完官老爷便傲居的看着场中的老张三人。老张看着那官老爷和石龙谈笑风生的模样,一把抓起断成两节的矛喝到“岳家踏白军,誓死不降!杀!”随着老张的怒喝,老李和小韩也大喝到“岳家背嵬军,游奕军,杀!”三人一齐冲向石家三兄弟。“不要放箭!”那侍卫模样的人话还没说完,周围官兵早已齐刷刷的放箭,瞬间,被集火的三人被扎成了刺猬。三人踉跄着背靠背站立,“岳家军,宁死不降!”说罢三人便没有了声息,只有那风呼呼吹过火把的声响好像在为逝去的三人送别。
石家三兄弟和剩余的泼皮被悉数抓捕,在临走前,侍卫模样的人让官兵入殓了老张三人。在路过石家三兄弟时,他对着三人说“我乃岳家军中军步弓手,你们残害抗金将士这笔账咱们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