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都干了什么。”
*你把牛粪和我的尸体涂在脸上了,蠢货。*
天降柔光,犹如剧场里突显主角登场的追光灯。圆形光柱打在三合面前的车板上,只有一个拳头粗细。
很快又一只寄居蟹神气活现的从天而降,它举着威风凛凛的钳螯,水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雀跃目光。
*你下手真狠,朋友。*寄居蟹说道,和之前的冥冥之音分毫不差。
“对不起。”三合从金属垃圾堆里抽出块毛巾在头上胡乱擦了几下。“你真是神?”
*你都看见了,天降圣光,死而复生。你手里那块抹布留好,将来当裹尸布能卖个好价。*
“可是没有经里写的华丽,比如音乐、天女、散花什么的。”
*规格的确降了点,没办法,现在是困难时期。*
寄居蟹示意三合摊开手掌,把它抬升到彼此能够平起平坐的高度。
它继续说:*换个角度来想。来自上天的冥冥之音,除了神还有谁能做到。*
“嗯,说的也是,除非我疯了。”
三合同寄居蟹交流的时候,检查货物安全的兔人跑过他身边,用无比关切的眼神看着三合自言自语,眼神里流露出无比的怜悯之情。
在兔人看来,三合得了严重的乡愁,以至于出现幻觉,只可惜自说自话对排解病灶根本无济于事。
“疯了,可怜银。”兔子摇摇头,跑过牛车。
“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沟通吗?”三合同样觉得很尴尬,换做谁见了他都会一准觉得这个矮子的乡愁病入膏肓。
*暂时不行。*
“这样的交流很奇怪,像我一个人自说自话似的。”
*换一个角度想。你听说过不自说自话的先知和圣人吗?*
寄居蟹的话算是踢到铁板上了,比记忆力三合向来是常胜将军。
“海肠居士。他只写书,从不轻易开口说话。他把所有圣人思想倾注在《海殇录》里。”
*拉倒吧。知道他为啥不说话吗?因为他是个结巴。*
“樁子从来不自说自话。”
*嗯,如果不是逢人就问,“蝴蝶是你,你是谁”、“你又不是鱼,怎么确定清蒸比红烧更合适”这种屁话,以及怕老婆外,他还真像个圣人。*
“你知道他们?”
寄居蟹的话噎得三合张着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开始有些相信这小东西或许真是小神仙。
三合与寄居蟹交谈甚欢的同时,车队缓缓开拔沿既定线路前行。兔人们分散开来以均匀间隔伴行在商队两侧,确保不会再发生导致车队停摆的意外。
*呵。接着说。还有谁?*
寄居蟹轻蔑的语气激起三合昂扬的斗志。
“《洗冤语录》……”
*是个叫串串神人的家伙写的,他可一点都不冤,就是个骗子,纯骗子。所以国王才会赏赐他一根竹签子,连带着享受从屁眼捅进去再一路畅通的抵达嘴巴的优渥待遇,并且杵在城门边上供人瞻仰。*
*他写的垃圾内容大概是说自己怀才不遇,希望留下文字流传后世。不如樁子,虽然他怕老婆,但好歹算个哲学家。*
寄居蟹抢在三合背诵其中某一段预言前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那本书里的预言挺准的。”
*是。尽是写些模棱两可的内容,没有具体时间、地点,也不写清楚具体人物,这种东西谁都可以写。预言里最准的是预测他自己的死期。*
“似乎是的。”三合极为不甘的把事实模糊过去。
*因为他的死亡是我亲手执行的。*
“可是……”
*你这个人疑心病怎么这么重啊!*寄居蟹抬起大螯在三合小指上狠狠钳了下去。*我们还要有很多正经事要做,没时间给你当百科全书。*
“正事?我们?”
*没错就是你。你不是要为了村子去朝圣吗。虔诚的凡子,你的真诚感动了海洋之神卡利普索,他命我下界来帮助你。*
*我就是无上正觉——钢铁慈父——尊主——圣金牛——大海蛇,海洋之神卡利普索最信赖的羽神,弗兰克·吉瑟斯开天辟地格瑞特全能帕沃至高坡菲无敌安珀儿·林!*
不等三合反应过来,林强行向眼前的矮子灌输下成堆的概念。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