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姥元君,快来啊,季灾要回归白玉京了!!!”
所有坐忘道同时抬头,异口同声地向着遗物两仪喊去。海量的非罡从每一位坐忘道上涌出,没入了天空中的云层。
裂开的两仪化作了天空中的阴阳太极鱼,伴随着非罡的涌入而不断的扩大,无声地在几次呼吸之间将整个天空都盖住,天地之间只有黑白二色。
被骰子控制的洛水与骰子做着一样的动作,机械地抬头看向天空,洛水看着天空中的阴阳太极鱼,原本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开始缓慢旋转了起来。
“这东西......该不会就是坐忘道所信仰的司命?”
突然感觉双脚一软,洛水发现自己和骰子的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地面,高塔骨骼做成的地面如同虚假的一般,似真非真,困住了他们。
洛水感觉自己的身体也和地面一样,变成了软塌塌的存在,旁边的骰子和自己一样,都成了一种非牛顿液体般的存在,既坚硬,又柔软。
“哈哈哈哈哈哈,我骗你的,瞧把你吓的。”骰子得意地笑着,放声嘲笑着自己的司命。
司命【阴阳斗姥】开始有了新的动作。极高极远处的一轮黑色太阳和一轮白色太阳也开始变成复数,从两轮到四轮、八轮......旋转起来的阴阳太极鱼让洛水的思绪开始变成复数,洛水也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开始变的越来越多,多出来的这些眼睛开始从她的脸上往全身蠕动。
等她全身上下都布满了眼睛时,这些“眼睛”如同蝉翼,从洛水的皮肤中孵化透出,在自己的骰子方形脑壳边环绕,伴随着她的呼吸,不断地睁开又闭合。
而通过这些多出来的眼睛,洛水以一种毫无巨细的俯视视角,看见了高塔的一切细节。
整个高塔都开始变的非常不稳定,有些本该出现的东西消失了,而有一些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东西又凭空出现了。袄景教的洞府变成了一座陵墓,清风观的山门变成了一座教堂。时间吞噬者依旧在高塔的顶层,死去的第一勇士回到了高塔第二层城市的顶端,被击毁的机械重组复位,背后的坐忘道们都开始与地面融为一体,捧着天书的收藏家则维持着他的姿势,慢慢的淡化消失......
一切都似乎回归到高塔的本质,但洛水却在这个视角中没有看见涅奥!
不,不可能,肯定是假的,既然俯瞰没有出现那六眼鲸鱼,那么往上仰望所见的是——
旋转的黑白海洋开始翻涌沸腾,吐出来的泡沫像是在说话一样,但每一个字洛水都听不明白、无法明白,但确实有了理解一样。
“祂在对着我说话?说的是什么?”
“【真】的?【假】的?”
洛水此刻的听到的、看到的如同漏斗一般,某种混沌感知被狠狠的压进了洛水的脑子,方脑壳的骰子六面都开始流出暗红色的鲜血,脑袋开始肿大了起来,很快六面正方形的头就肿的如同圆球一般。
洛水后悔了她刚刚的这个决定,她第一次了解了司命这种存在是有多强大,哪怕只看了一眼都不行。
但很快,一股开心、欢欣的情绪进入了脑子,将洛水从崩溃的边缘拉扯了回来。四周开合的眼睛重新闭上又消失不见,理智的回归让她的意识不再是一个看客,洛水的精神重新掌控了身体。
“滚!都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
洛水想要伸出手扯头,但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右手了。
骰子在一旁看着洛水脱离了他的控制,坐在地上笨拙地用脊骨剑在挖自己的后颈。伴随着一枚红中麻将牌从血肉翻腾的后颈出现,洛水终于看到了骰子控制她的手段。
“没意思,这就承受不住了?不好耍。”
此刻骰子是唯一站立在塔顶的人。而时间吞噬者,只能在自己应在的地方,向着天上的司命稽首,希望不要让祂发现自己。
骰子抬手指着天空,对着天空大骂道:“想拿我当你的心蟠,可没那么容易,这个世界已经烂透了,我可不想待在这里陪你们殉葬,下家反正已经找好了,老子不陪你玩了,拜拜!”
此地,此时,此刻,骰子要进行的是——渎神!

紫色的眼睛再次闪烁在骰子周围,而骰子一抹脸,六面骰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观者的原面孔,不同的是上面还有一张喜剧面具。
观众轻轻地揭下了脸上那张喜剧面具,原本只是简单的装饰,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观者将其翻转过来,瞬间,无数五彩斑斓的彩带从面具的每一个角落迸发出来,紧接着,烟火从面具中迸发出来,扑克牌、礼物盒、还有数不尽的罐头笑声,这些平日里难以寻觅的欢乐元素,此刻却如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从面具中涌出。
音乐也随之响起:“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让你沮丧,永远不会抛弃你,永远不会让你哭,永远不会和你告别,永远不会用谎言伤害你......”
地面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原本平淡无奇的地面,此刻犹如被施了魔法般,开始闪耀起disco的灯光。那些灯光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变换,犹如一个个灵动的音符在地面跳动。而那些数不清的色彩,则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在地面上肆意绽放开来,每一个颜色,每一个光芒都散发着【欢愉】。
“哦呵呵呵,有趣,这可太有趣了!”爽朗地笑声从面具中飘出,无面之人一只手捧着面具,另一只手托举着色彩斑斓的高塔,一步踏出,朝天空席卷而去。
黑白的天空与彩色的大地开始对撞,万象骤然寂静,下一刻瞬间生腾。天地之间星沙笼罩,有利爪,有黑影,有无尽汪洋,有火光滔天,各种慑人的景物都在模糊中呈现。一会儿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一会儿光明耀九天,璀璨无比,交互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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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结束了吗?我……还活着?”洛水的声音在废墟之中回荡,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左手撑着那柄【秩序】心蟠的脊骨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一大片灰尘被扬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洛水环顾四周,只见烟尘弥漫遮天蔽日,整个高塔顶端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烟尘无法散出去,有东西遮蔽着上空。”
在那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了一具具悄无声息的尸体。那些尸体或躺或卧,形态各异,有的已经残缺不全,有的则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
“这是……观者的尸体。”洛水喃喃自语,他能感受到观者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气息。
而那边……洛水抬头望去,只见一具巨大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那是时间吞噬者的尸体,它的身躯庞大无比,小山般的尸体在死前仍然保持着对天稽首的姿势。虽然已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但那股强大的力量依然让洛水感到心悸。
洛水深吸一口气,用脊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顿时,一道道光芒从剑身中迸发出来,化作一个巨大的符文。符文缓缓旋转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洛水挥动脊骨剑,将那个符文推向了时间吞噬者的尸体。随着符文的接触,那具尸体开始逐渐消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着观者的尸体,洛水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她默默地站在那里,任由高塔与实验室的景象在眼前交替出现,思绪在脑海中飘荡。
“这就是...渎神者的代价吗?”
一张红色的牌,仿佛是被鲜血染红一般,从观者尸体的衣服中滑落。它静静地躺在地上,与周围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洛水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毕竟这张红色牌是观者专门等待拿走的特殊物品。
最终洛水还是弯下腰,将那张充满无尽的杀伐与战斗的红色牌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