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低调的轿车在公路上一路疾驰,很快驶离了东京,毫无目的地的行驶,等到乌鸦反复通过后视镜确认情况后,安心的隐蔽停进了高速公路的休息站。
“我去买点吃的。”乌鸦解开安全带,在外套的兜里翻找着钱包,同时快速的瞥了一眼少主,发现源稚生闭着眼睛疲倦的靠在门边上。
【诶~】乌鸦内心默默叹了一口气,推门下车,下意识的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拉了拉衣领,快步前往便利店。
便利店的商品并没有想象中的丰富,不过乌鸦也知道现在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闭着眼睛每样都拿一点,然后付账回到了车里。
“少主,吃点东西吧。”乌鸦从便利袋里翻出一个三明治递到源稚生面前,后者嗯了一声,沉默着撕开包装。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直到源稚生突然出声,声音低沉,“把你现在知道的情报告诉我,包括本家和猛鬼众。”
“好。”乌鸦拧开一瓶矿泉水,将嘴里塞满的面包一起咽了下去,然后,开始按照时间线说起了这几天的事情,包括神社叛乱的事情。
原本,乌鸦会以为少主会迫不及待的询问最近的情况——以前他便是如此。
但似乎是被逐出了本家的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以至于源稚生耐下了性子,从一开始听起,甚至还开口要求乌鸦重复了一次飞机失事的事后细节,眼中不停闪过思索之色。
滋滋~
源稚生一边听着乌鸦的讲述,一边降下了电动车窗,听着公路上车辆经过的呼啸,感受初春的寒风的洗礼,突兀的下了结论:
“绘梨衣不像是被人掳走的。”
乌鸦一愣,旋即认可的点头,“这不是一开始就怀疑的么,绘梨衣小姐肯定不是被绑架了,而能够让她无声无息间从源氏重工隐秘层离开的只有克丽丝校长。”他顿了顿,“我毫不怀疑她能够做到这件事,毕竟不是第一次了。”
“不!”源稚生摇头,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克丽丝从来不会偷摸着做这件事,如果她愿意,甚至能够从外面一路闯进绘梨衣的房间,再堂而皇之的带走她。”
“那会是谁?”
“上杉越!”源稚生眼中的不解越发浓郁了,语气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杉琉璃会出现在那架飞机上,但事后她突兀地要求和自己“私奔”,就让源稚生有点意外——现在回头一看似乎一切都是上杉越的安排,只有自己短暂离开了家族,橘政宗老爹才能彻底孤立无援,也就给了他机会。
而老爹是被活活烧死的,烧成了焦炭!这样的情况恰恰和上杉越的言灵效果对应上了。
再加上事后复盘,上杉越重新入主本家,以雷霆手段镇压叛乱——也成为了受益最大的那个人。
所以,源稚生越想越觉得上杉越的嫌疑最大,内心的愤怒和不解几乎溢出,眼底不由自主的泛起了黄金瞳,恐怖的气势展开,整辆汽车的金属架构在逸散的重力下发出吱吱呀呀的扭曲声。
乌鸦一惊,手里的半个饭团都掉在了裤裆里,嘴里急忙喊,“冷静!冷静!少主!车子坏了,我们就要徒步下高速了!”
源稚生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泄气的倚在的靠背上,语气不甘的开口,“他甚至知道我事后会推测出真相,但哪怕这样也依旧放我走,因为他不在乎!”他牙关咬紧,拳头捏的指节咔咔作响,而眼底则是露出了深深的疑惑和茫然。
因为源稚生一点都想不通。
明明在飞机失事前,家族还是一片欣欣向荣,而他也才仅仅离开了一周不到,情况就已经迅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甚至于几位家主就这样选择了臣服,一点斡旋的时间都没有,仿佛在顷刻间就选择孤注一掷将整个家族陪着上杉越一起在赌桌上梭哈,立场转变的过于快,以至于蛇岐八家的其他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局面便发展成了平叛。
为什么?
此刻的源稚生脑海里回荡着各种各样的人脸,那些美好的、悠闲的、紧张的、忠诚的回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各个家主、矢吹樱以及上杉琉璃那一张张冰冷的脸——他也被背叛了,被家族背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喜欢之人背叛,就像年轻时候的源稚生亲手将刀捅进了弟弟胸口,而弟弟露出的错愕和悲伤表情一样。
源稚生现在的不敢相信和悲伤痛苦,和记忆里的源稚女渐渐重合。
过去他犯下的错误,都将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
“哈哈哈~”上杉琉璃站在源氏重工最顶层的直升机升降台,毫不害怕的来到边缘,顺势坐了下去,蕾丝纯白的长裙在风中摇摆,娇俏的靴子在空中踢踏,而她手边则是一杯鲜红的葡萄酒,内心愉悦的望着远处的城市。
“你能不能不要发出这种奇怪的笑声。”艾莉丝站在她身后。
“我仿佛能够感受到源稚生的痛苦正在迅猛滋长。”琉璃噙着笑意,媚眼如丝的望着艾莉丝,“你能理解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快乐嘛?”
“抱歉,不能。”艾莉丝看了她一眼,“我和变态没有话可说。”
琉璃呵呵呵笑了两声,说的好像你就不是变态了一样。
艾莉丝沉默了几秒,“等下直升机就要来了,你坐在边上,别被风吹下去了。”
“你最好真的有。”
说完,艾莉丝便不再看她,目光远眺,而天边的太阳底下也缓缓飞过来一抹黑影——那是本家专属的直升机,而她便要乘坐直升机前往大阪,开始极乐馆的剿灭行动,而这一切也需要另一个人的配合。
“相信你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缓缓收回视线,“如果没能赶在我之前抵达,那么你就彻底出局了,这样就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