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巡城便开始。
在相卿面前坐了一晚上如同木雕般的无宁站起身来,看向外面的院子。
“怎么还没回来?”
“我等她就好。”
“只能这样了。”
无宁跨过门槛走到门外,对一旁已经换班了的钟欣说。
“让他们把马车准备了吧。”
“是。”
钟欣便起身往外面走去让人安排马车。
无宁踩着灵剑前往宗门广场,计划是在宗门广场那早已经搭建了五年的祭天台处出发,顺着宗门广场的路一直绕山而下开始巡城。无宁孤零零在天上俯瞰下面宗门广场,可谓是在宗门到修士都到了这里,人山人海还有吵杂讨论的声音。
站在天上的她已然成为众人的焦点。
深呼吸之后落在祭天台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想惹到这新来没多久的宗主。无宁在宗内几乎不贡献功法也不招收弟子,要么闭门在宗主住处要么就是和相卿在城内游玩,除了知道会去询问大臣国事之外对宗门几乎没有影响。
没人知道无宁性情会不会突然一个心情不悦就把在场各位屠杀殆尽,毕竟当年可是势不可挡最后还是给相卿拦了下来。无宁的声音即使情绪再高涨也不会变得高亢,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导致在修士之间流传的传言也不是很好。
台子上的四个雕刻牡丹的柱子处早已焚香飘出青烟,中间的台子处摆着今早处理过的整牛整羊还有鸡鸭等家畜。国内饲养的都各样来一份背端了上来,再前面便是一些有着代表的蔬果,如苹果梨子之类的。初次之外无宁前面还摆着一个相卿亲手雕刻铭文的金碗。
碗中装着从宗门内贮藏千年的酒水,按相卿的说法,越久的修士酿造的酒水便是越好。无宁用灵剑从自己食指的指肚上切出一个小口然后把血滴下,然后推后几步往四周看去,想要寻找相卿和苏桃的身影。
不知是人太多还是没来,反正无宁没看到,寻找几翻之后便不再拖延时间。庄重的跪在地上,随后在地上磕了两个头便起身把金碗当中的酒随手一泼洒在面前的家畜还有蔬果之上。转过头走下台阶,钟欣早已经在台阶一旁报好剑鞘等待许久。无宁把灵剑放到剑鞘当中,示意让她回去,因为随行的还有随从,不必担心行程上的的事情。
八匹经过精心挑选的高头黑马拉着与宫殿同一时期一块精心打造的马车,虽比不上雨桐那妖族祖传的,却也是尽可能的穷尽奢华,镂金做工的车顶在朝阳照射之下熠熠闪光。在侍从的搀扶下走上马车。马车里面一张小桌上放着切成方块的水果,为的只是在行进途中不会滚动到处都是。
“可以走了。”
车夫用缰绳轻轻鞭打着马匹,坐在车厢内的无宁朝车窗外面看去,虽想保持自己庄肃的人设,却也在沿着道路处寻找无宁和相卿两人的身影。身后还有着一群吹着乐器弹着音琴的乐师,为了能跟上无宁还有着人力拉着的木车。绕山而下的道路两旁并无让,马车下山已经把街道挤得只容两人通过。临近山脚的时候,无宁透过窗口看到路线所到之处都是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一起,所幸安排了开道的修士,不然的话想要前行也是相当困难。
无宁略显失望的重新端坐着,然后看着面前不透光的丝质红布。她想知道相卿和苏桃两人到底去哪了,这时候还迟迟不来。过了一会吵杂的声音越过人群跑到开道修士之前跪下,一声声的咒骂最后背修士用手丢开瘫倒在人群当中。
虽听得一半,无宁还是知道那个人说的是自己穷尽奢华却不给他分些救济钱。说道如何孤苦伶仃又一身是病,然后便被修士弄开。她不想管这些,偌大的国家只要大部分人没问题就可以,至于这些活不下去的那就让他活不下去好了。
这是文明内的优胜劣汰。
正失落之时,无宁感觉右脸边有着极热的东西消耗着自己的【灵气护盾】,扭头看去只剩下粉色的余焰消失在空中。朝那边到窗看去,那沿街三层高的酒楼顶上站着熟悉的两人。苏桃朝无宁招了招手,无宁本想回应却见苏桃把食指放在唇中。
嘘……
这时无宁才想起自己还在巡城当中,自然不能如此轻浮。而且相卿也在屋顶看着,开始之前便要求自己要稳重严肃些。太亲民的国君可不好统治一个国家。
站在屋顶的两人,等到无宁坐着的马车渐行渐远,苏桃拉着相卿的手看向他说道。
“回去吧,宁儿一时半会也不一定回来。”
苏桃和相卿两人便找了处无人的小巷子回去宫殿处,现在除了润泽谷那个小家,相卿和苏桃也经常活跃在宫殿里面。毕竟这里不论是大小亦或者是景色都比妖族那边好看得多。
回去测殿的一楼,苏桃从水壶里面倒上些许热水,然后冲泡进茶壶里面,一如既往的把茶杯反转过来给相卿倒上热茶。
“没想到宁儿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是。”
“您身体现在如何?”
“还好。”
“见宁儿这样可欣喜?”
“当然。”
“那您觉得这时乔若何时回来?”
“这不清楚。”
苏桃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凝神看向相卿,想起相卿这些年可能分类起来亦或者是可以下判定的表情或者情感。细细数来可能只有忧伤没有了。
“反正没事做,我出去看看那几栋房子要怎么安排比较好。”
“嗯。”
苏桃推开门走出院子里面开始闲逛起来,毕竟足够大,基本上文人墨客偏爱的景色是应有尽有,足不出户就能感受得到。安排房间倒是其次,只是想出去走走不想一直坐着。
走在长廊处,一阵风,耳边听到簌簌声,转头看去最密集的地方是一处竹林,铺着鹅卵石和石砖夹杂分布的羊肠小道。
(我记得那好像有个亭子吧。)
苏桃从昨晚开始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五十年来都没来过这,这边的发展都靠着相卿和无宁两个人的口述才知道。不过当时快完工的时候,无宁倒是和她说过院子里面有什么景观。
(刚好给她想一下这个地方的名字好了。)
踏上小道,顺着蜿蜒而入,苏桃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即使隔着有些远也能感觉得到是两个人的气息,略显熟悉其中一个便是昨晚那瞌睡的侍女,另外一个应该也是之前无宁给自己提到的钟欣。
站在茂密的竹林之后侧身隐藏自己,敛起气息听着两位侍女中途说着的话语。
“小妹,你说我们是不是确实应该增加点人手?”
钟彩霞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那些各地进贡给无宁的茶叶泡出的茶水说道。这算是她们这些年闲暇时候的消遣娱乐乐,拿之前无宁赏给她们到茶具去宫内各处喝茶。
“啊?陛下她愿意么?如果增加三人左右的话拿确实可以休息好点。”
“我听前辈们说陛下刚开始的时候最多也只是五个人。她现在似乎挺忙的,应该也不会招人吧……”
“这招人的事情怎么又轮得到那般人物去做。”
“也是。哦对了,我昨晚还见过一个也叫陛下小名的人。她长得好漂亮啊……真的就像是那种……”
听着钟彩霞在用各种言辞夸赞自己的美貌苏桃不自觉的笑意浮上嘴角。
“好了好了,姐姐你说这么好看的人和陛下是什么关系?”
钟欣打断了钟彩霞那看起来毫无尽头的赞美之词。说得就像是她有这般美貌一般。
“什么关系啊……虽不想说……”
钟彩霞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之后便借着说了下去。
“我觉得应该是陛下到师娘。”
“噫!”
钟欣不可置信的发出惊叹,毕竟无宁和相卿两人的关系不论在外人眼里还是城镇里面基本上都不像是正常师徒的关系,现在又跑出来一个师娘,到时候怕不是腥风血雨。
“只是推测……推测罢了,小妹你也用这样。这也有可能是师姐也说不定。”
“可修士们相貌基本上除了寿命将近会逐渐变化,我们到死也不会看到有什么改变的。”
“说的也是。不过要是师娘的话那可就坏事了。不过我现在看她应该是不知情的,要是知道自己夫君与徒弟这般偷吃怕是怒不可遏。”
“啊……我们要不要辞职啊?我听老人们说陛下可是眨眼就能斩杀修士的人物,当年还死了一条街的人。”
“到时候再看吧。不过没了这工作又能去哪里找这么高工钱的?”
“也是。”
苏桃不想打扰这两小姑娘人家的闲情雅致,不过却没了再走吧下去的兴致,像是被骂辱骂了的小孩一般悻悻离场。
回到相卿所在到侧殿,相卿看到回来的苏桃脸上并不好看,脸上少有到带着些许怒意。
“怎么了?”
“宁儿现在是国君又是宗主,您又是他的师父,你俩人成亲在人族这边本就会被人诟病。那我呢?我不进反退,倒欢迎您迎娶宁儿,世人又会怎么说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别人的目光了?是不是刚才那侍女对你美貌的夸赞?还是说那些年你沿海的经历?”
“您怎知道那侍女说的东西?”
“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坐着不也无聊?就顺便跟你去看看。”
“这样啊……”
相卿跟着无可厚非,苏桃又不是什么小气的女孩子人家会怨自己家让跟踪自己。现在她只不太喜欢目前的状况罢了。把坐在一边的苏桃的手放在桌子,把自己的手臂叠上去,算是他对苏桃的一种安慰。
“你说的事情又不影响些什么,着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