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公司遭遇火灾,可工作仍要继续,迈克洛夫特等职员们清扫被烧毁的楼层。
“你听说了吗……”
“警方不是还没有公布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只告诉你一人,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
很快,一则“玛丽莲已经失踪很久,听说前不久警方在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她的家人想去警署辨认”的消息在公司里流传起来。
虽然警方不会主动公布尚在调查中的案件,更要求受害人家庭一定要对此保密,但为了引出凶手,迈克洛夫特示意玛丽莲的弟弟散播消息,更是要求警方发出了“需要家属认领尸体”的通告。
两相结合,到了第三天,犯罪嫌疑人就有所行动而露出马脚。这天早上,玛丽莲的妹妹在自己家的窗台上发现一封扎克利的“平安信”。
信的大致内容是:夫妻二人去利物浦工作,孩子要麻烦家里人照顾一段时间。
泰贝莎立马拿着信件找到了扎克利的家人进行辨认,扎克利家人说信是以扎克利的口吻而写,但里面的字迹却不是他的。
迈克洛夫特也是持相同观点,因为两者曾经做过一天的搭档:“我认为写信的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真正凶手,因为认领尸体的消息是玛丽莲的弟弟放出去的,但信件却出现在玛丽莲妹妹的家里。由此看来,送信的人一定对玛丽莲的家庭情况十分熟悉。”
既然缩小了侦查范围,迈克洛夫特和泰贝莎商定分两路入手:
第一.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想方设法提取玛丽莲亲人、朋友和同事的字迹;
第二.对玛丽莲的家进行详细侦查,核实曾经来过她家的人员情况。
下班之后,迈克洛夫特拿着那封信和辛普森收集到的信件和联络簿之类返回家中,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在书房鉴定笔迹。
“迈克,我做了燕麦粥,要品尝吗?”克莱尔礼貌敲响门,站在门前不敢进去,生怕打扰他。迈克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很忙,晚一点。”
“……史密斯太太送来很多炸鱼和烤土豆……我新学了芝士康斯……你能陪一下巴基吗?我要清理厨房?”
“抱歉,我很忙。”
工作中的迈克洛夫特是专注的,一次又一次拒绝克莱尔的好意,也忽视了她脸上的失落。
到了第二天清晨,迈克洛夫特从书桌醒来,不管从笔迹的概貌、布局、书写、比例、运笔,甚至是笔顺等特征入手,这些信和联络簿的字迹与玛丽莲妹妹收到的信的字迹完全不相符。
“可恶,到底是哪里不对?难道死者不属于玛丽莲的交际圈?”迈克洛夫特喃喃自语,突然发现身上披着外套,他记得这件外套昨天并没有披上。
一道倩影浮现在眼前,迈克洛夫特喝掉残余的冷咖啡,又摸了摸听见动静飞到桌面的巴基:“也许我不应该对她说那些话。”
“克莱尔、克莱尔!”巴基呼喊女主人的名字,眯起眼睛享受男主人的爱抚。
“小迈克,下来吧——”
迈克洛夫特听见呼喊,从窗户伸出头。泰贝莎一口喝掉热牛奶,示意对方上车。
随后,马车前往迈克洛夫特每天上班都要经过的道路,泰贝莎用舌头环绕嘴唇:“我们昨天从玛丽莲家人口中得知情报,前段时间的确有一家建筑公司找到她,但具体因为什么,她的家人并不知情。”
“泰贝莎阿姨,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建筑公司被盗走的八吨钢材。”
“你猜对了!正是被烧掉所有票据的建筑公司!”
迈克洛夫特随意往嘴里塞着克莱尔准备的早餐,拍了拍手似乎在清理食物残渣,又或者为案件即将突破而高兴。
他们直接找到仓库管理员,因为这里还有一些没有上交的单据和货物进出记录。
仓库管理员温德尔·贝西今天休假,是另一位叫做劳瑞·卢瑟福的管理员值班,他看上去比温德尔苍老许多:“我记得大概是四个月前,扎克利从仓库里提走了八吨钢材。后来会计对账才发现钢材少了八吨,公司就派人找到玛丽莲了解情况。”
迈克洛夫特对照笔记本记录的疑点问:“劳瑞先生,扎克利是如何提走八吨钢材?据我所知八吨钢材至少需要火车的几节车厢,或者十多辆马车。”
“不必那么麻烦,那批钢材并没有运回公司仓库存放,而是在运输半途被他提走了。”劳瑞解开了迈克洛夫特的疑惑,盗走钢材不过是信托银行存兑汇票的交易手法。建筑公司购买提取钢材的不记名凭证,然后把该凭证转售给他人或者公司就可完成交易。
“是谁允许扎克利提走那些钢材?”
“除了销售科的负责人伦恩·乔丹,我想不出谁有这般权利……这间公司给予员工的权利很大。”
交谈中,迈克洛夫特敏锐察觉到劳瑞再接受泰贝莎盘问时显得很紧张,也没有多想,毕竟这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
“小迈克,伦恩科长是凶手?”
“我不知道,如果他是凶手,早就因为钢材失窃案进监狱了。”
就在两人离开时,辛普森站在大门值班室得意洋洋:“头儿、迈克,我刚刚发现了一封从福克斯通寄给扎克利的信,信是今早才到的。”
“干得漂亮!”泰贝莎示意众人返回马车,开始浏览这封信:
……亲爱的扎克利·查理先生,你提供的啤酒发票很难通过税务部门的认可,请您把正规的购置钢材发票带给我,否则我无法从车站提走钢材。
迈克洛夫特看一眼信的时间,恰好是扎克利失踪的时间段,他让辛普森继续核实情况,与泰贝莎赶往福克斯通——紧贴伦敦的海滨小镇。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见到了被税务稽查员封存的钢材还有在站台跺脚的那位商人。
“你们不能用酒类的税去收钢材的税,这样我会多支付三百英镑的税金!”商人大呼小叫,因为钢材是管制品,而酒类是课以重税的违禁品。
“先生,我有话要问你。如果你配合,我为你解决那些烦人的税务稽查员。”泰贝莎亮出证件,把商人带到一旁让他辨认扎克利的照片和那封信并说明来意。
商人看一眼相片就点头:“警官,我认识他,伦敦的扎克利·查理……我是在坐火车认识的,后来他写了一封信问我‘钢材要不要’,那么便宜的钢材我当然要,只要走私到德国,这批钢材将翻两倍……交易成功后,他写信告诉我‘这批钢材是伦恩科长弄到的,如果你以后有需要,伦恩科长还能弄到,要多少有多少’。”
“感谢你的配合。”泰贝莎了解完情况,实现了对商人的承诺,和税务稽查员讲明情况以后,他们取消了对这批钢材的封存。
很快,当地警方接到报案将试图走私管控物资的商人带走了,而这批钢材则被列为涉案物品由警方处理。
返程的火车上,泰贝莎和迈克洛夫特为突破性进展而兴奋不已,今天找到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建筑公司销售科科长伦恩·乔丹。
当警方对他深入调查后,并没有找到其犯罪的证据和动机,就连他和他亲朋好友的笔迹都证明不是写信给玛丽莲妹妹的人。
迈克洛夫特注视着几乎写满字迹的笔记本,涌出一个想法:“我认为在这些零零散散的线索背后,一定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利益阴谋!玛丽莲很有可能是这场利益阴谋的牺牲者,只不过目前没有找到一条能将线索串联起来的线!”
泰贝莎把笔记本收进口袋:“小迈克,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今天晚上必须好好休息,放空大脑不要去想案情,说不定第二天又会出现新的线索!而且你有多久没有和克莱尔一起享受晚餐?”
“头儿,我可以陪克莱尔小姐吃饭——噢!”辛普森话还没说完,就遭到泰贝莎肘击。
马车缓缓靠边减速,迈克洛夫特下了车,从公寓窗户看见在厨房手忙脚乱的克莱尔,还有帮倒忙的巴基,接过泰贝莎递来的福南梅森的小点心:“好吧,只限于今天!”
“迈克、迈克。”听见开门声,巴基拍打翅膀。克莱尔用力切土豆发出巨响,昂起头但眼角余光注视走廊:“哼,不要理他。”
一分钟后,泰贝莎从窗户看见克莱尔见到迈克洛夫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冷漠,逐渐转变为热情,最后是露出了甜美笑容,才示意马车离开。
“小迈克,不要和你父亲一样犯同样的错误。”
晚上八点,晚餐结束了。
克莱尔正在收拾餐桌,发现迈克洛夫特仍在坐在座位,没有离开的意思:“你不去书房工作吗?”
“嗯……这东西送你。”迈克洛夫特刚拿出精美小盒子,克莱尔立即拆开彩色丝带:“上帝啊,是福南梅森的小饼干!”
“没错,是小饼干……感谢你替我披上衣服。”
“迈克,我其实没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你既然雇佣我为助手,我的工作不应该是整理家务和做饭……你应该带着我参与每一起案件、警方的每一次行动,而不是把我留在家里。”
“这不是好主意,我今天先是去了建筑公司,然后去福克斯通,接着返回伦敦,最后是贝克街。我答应泰贝莎阿姨今晚不工作,否则我会在书房。”
“所以,你更加需要我的帮助,而不是让我成为只会在你身后摇旗呐喊的助手。如果你坚持这样做,即使破案了我也不会感到开心。我会想:迈克是否觉得我没用或者嫌我笨?无关年龄和物种,巴基也是这么想,因为我们是家人。”
迈克洛夫特和克莱尔对视,很快败在这双温柔的绿色眼眸之下,喝一口茶水缓解尴尬:“好吧,我会尝试改变。”
两人终于冰释前嫌,但克莱尔最后那句话犹如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迈克洛夫特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灵感手舞足蹈:“家人?没错,是家人——克莱尔,我果然离不开你!”
克莱尔做出安静手势,谨慎观察周围又捂住他的嘴:“嘘,别说这么大声,别人听到会误会,特别是史密斯太太!”
此时,史密斯太太的耳朵贴住大门,整个人似乎融进门里,小声嘀咕:“克莱尔小姐,我来取回装炸鱼和烤土豆的篮子……有人在吗?福尔摩斯先生,我听不见你们说什么,到底是谁离不开谁?请大声些。”
深夜,克莱尔从三楼窗台看见二楼窗户发出的灯光,散开长发对巴基说:“你去看看迈克在干什么。”
不知巴基是否明白,当它再次返回时,嘴里叼着一张纸条,克莱尔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个单词:晚安。
“他知不知道随意和淑女说晚安是非常无礼、非常轻佻的事!”话虽如此,克莱尔关上灯后扑到床上,招手示意巴基过来,从枕头摸出一张写有“晚安”的纸条塞进它嘴里:“巴基,帮我拿给迈克。”
“晚安、晚安、晚安!”
“闭嘴,迈克会听到的!”
与此同时,面色憔悴的史密斯太太仍在摸黑整理花圃,眼睛注视着依次熄灭灯光的房屋:“福尔摩斯先生、克莱尔小姐,你们到底谁离不开谁?”
……
到了第二天,迈克洛夫特带着泰贝莎直奔玛丽莲弟弟的家,找到了死者的七岁女儿。
由于母亲死亡、父亲失踪,这位孩子用了很长时间才恢复过来:“25日白天,我曾经见到一位男人找到妈妈,他们还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你知道名字吗?”
“不知道,如果我看见他会认出来。”
随后,泰贝莎把大量可疑人员的相片摆在地上让其辨认,死者的七岁女儿观察一阵,指着一张照片笃定的说:“那天找妈妈说就是他!”
众人面面相窥,没想到线索来得如此之快。
只有克莱尔明白始末,踮起脚尖悄悄在迈克洛夫特耳边说:“看,这就是你离不开我的原因:我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你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