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坦驾驶舱内,碇真嗣紧紧抓着身前的座椅靠背,同时有些好奇和惶恐地看着周围。
驾驶座后方的空间十分狭窄,如果不是碇真嗣这个少年,而是一个身材稍微发福的人,那根本就挤不进去。
并不明亮的灯光堪堪映亮周围的空间,碇真嗣并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碰到什么按钮再搞出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后,碇真嗣脸庞稍微有些发白,说实话,这种叫做泰坦的双足机器人的乘坐体验……相当糟糕,特别是对于他这种超载人员来说。
随着泰坦的前进,他的身体也跟着开始左摇右摆,整个人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博恩·瑟斯坐在驾驶座上,头部还戴着铁驭头盔,让人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也让不了解他为人的碇真嗣不敢说话,只能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
整个驾驶舱内,除了偶尔响起的电子提示音,就没有其他声音,显得有些过于沉默,让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尴尬。
过了一会儿,博恩好像意识到什么,稍微放慢泰坦的前进速度,让驾驶舱不再那么颠簸,同时开口说道:
“不得不说,你运气真不错。”
“啊——!”碇真嗣一脸不解,都已经差点被当成奴隶卖掉,这还能算是运气不错?
“作为一个对于边境几乎一无所知的孩子,你偏偏选择了鹈鹕号这艘走私船,完美避开了边境那些被暴君、奴隶贩子、军阀、星际海盗控制的星球,抵达提坦5号这颗农业行星,还恰好被我给发现了!说实在话,作为一个孩子,干的很不错!”
“提坦5号行星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不用担心被纷乱和争斗卷进去,而且作为一个纯粹的农业行星,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其他人掠夺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个松散的农业联盟,维持着边境难得一见的秩序,所以我才说你很幸运!比大部分贸然来到边境的倒霉蛋好多了!”
“是吗……”
碇真嗣稍微蜷缩了一下身子,并没有显得如何高兴,反而情绪有些低落。
现在他格外怀念越界模拟器出现之前的日子,那种格外平淡、普通到极点的日常生活。
真得好怀念,不需要担心被丧尸吃掉,更不需要担心被当成奴隶卖掉,那种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人生啊。
“嗯……”
驾驶舱内的电子眼将碇真嗣那落寞的表情纳入镜头,并将图像传输到博恩的铁驭头盔中。
看着沉浸在过去的碇真嗣,博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真是的……自己果然没什么安慰人的天赋,还是刽子手那种职业更适合自己。
博恩并没有打扰碇真嗣,随着泰坦的继续前进,驾驶舱内又一次陷入沉寂中。
“咔——!”
一阵强烈的震动传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碇真嗣被从睡梦中惊醒,他迅速抬起头看向前方。
驾驶舱已经打开,可以清楚看到,远处一片片规划好的农田中满是金黄色麦子,微风吹来掀起阵阵麦浪,带着涛声牵动金色波浪,高低起伏看着格外壮观。
而在农田中,有些双足机甲正在忙碌着,比起碇真嗣所乘坐的泰坦,它们几乎没有装甲保护,甚至驾驶舱都只有一层玻璃,几乎跟直接裸露差不多,看起来很容易击毁,这或许就是博恩所说的农业泰坦吧。
而在自己面前出现的,则是一个小型城市,不过跟碇真嗣曾经见过的城市不一样,这个城市大部分都是低矮的房屋,别说摩天大楼了,就连稍微高一点的楼房都极为罕见。
在更远处,一些体型硕大的野兽正被农用泰坦驱赶着走进草场,大口啃食着地面柔嫩的绿叶,为自己储存更多的脂肪。
“你醒了!”
突然,博恩那带着疤痕的脸庞出现在碇真嗣面前,顿时把他给吓了一跳。
看到碇真嗣那激烈的反应,博恩更是笑了起来:“欢迎来到泽姆区的……泽姆城!咳……虽然在农业联盟,这个地方被称为87号聚居地,但……这种玩意儿怎么能叫做名字!虽然泽姆城这名字也不怎么样。“
碇真嗣站起身来,扶着舱壁把头探出去。
此时的“三头犬”泰坦停在一片空地上,前方是一栋木质小楼房,而在旁边则是好几栋像是仓库的长条形建筑物,一个低矮的篱笆将这片空地和诸多建筑圈了起来。
“已经到地方了,下来吧,这里就是我家,你暂时可以住在这里,不过……都已经到了这里,碇真嗣,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对于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回答的问题。”
博恩收敛了笑容,一脸严肃的对碇真嗣说道,配合他脸上略显狰狞的伤疤,瞬间就让这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了。
碇真嗣小心翼翼的从驾驶舱爬下来,站在地面上之后,有些好奇的看向四周,同时眼神中还带着淡淡的迷茫。
虽然已经没有被当奴隶贩卖的风险,但对于他来说,未来仍处于一片迷雾之中,甚至连想象的轮廓都不曾出现。
毕竟在越界模拟器出现之前,碇真嗣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呢!
之后要怎么在这个地方生活,对于他来说,更不知从何开始。
“我……”少年迟迟不语,脸上一片犹豫和茫然,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回答啊!
但博恩这一次显然很有耐心,慢慢等待着少年的回答,而这个回答也影响博恩该如何怎么安排少年的去处。
碇真嗣想起那些丧尸狰狞的面孔,沾满血液的牙齿,还有那种被一点点啃食,最终在痛苦中结束生命的绝望感。
想起在星际飞船上,命运被他人掌控,差点变成被随意贩卖的奴隶,甚至可能变成一个移动的“零件储存器”,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浑身打冷颤。
他不想继续再碰到这些遭遇,怀念曾经那些安稳平静,每天只会因为一些琐事而烦恼的生活。
碇真嗣抬起头,看向博恩说道:“为什么我要遇到这些事,我不想再突然被当成奴隶,我……我只想要普普通通的平静生活!”
“……普普通通的平静生活?哈——!“
不知为什么,博恩突然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话碇真嗣,还是在笑其他什么事情。
他不知从何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抽了一口,眼神没有焦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呼——!最为难得的就是所谓的平静,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器,要格外珍惜和呵护,不然……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意外, 所谓幸福平静的生活,就会咔嚓一下碎得什么都不剩……“
说着说着,博恩突然闭上嘴巴,随后再抽了口烟,将还剩大半的烟头扔掉踩灭,这才说道:“哼,人老了,话也多起来了,不过,我大概清楚你的想法了。”
“既然你对未来没有打算,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更没有任何目标,那暂时就在我这里帮帮忙,如何?”
博恩对碇真嗣伸出手,并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脸上那随着表情而扭曲的伤疤,仍然可以吓哭小孩子,但碇真嗣相信这已经是他能做出最真诚的笑容了。
“那……就麻烦您了。“
“哈哈,我早就想找个人来帮忙了!哦,对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博恩·瑟斯,泽姆区治安官兼机械师,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我这里可是很忙的!”
博恩露出了一个笑容,让碇真嗣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自己不会是上了个贼船吧?怎么感觉有些不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