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有人敲响了房门。
林夜叹息一声:“进来吧。”
希儿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花里胡哨的服装。
这身服装相当奇怪,在下层区,这么华丽的布料可不多见。
在游戏中是穿成这样,是为了骗玩家氪金。
不然,一个灰头灰脸的少女,再怎么好看,人气也不会太高吧。
而若是在一个真实的星穹铁道,那就值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林夜有过很多猜测,但如今答案似乎只有一个。
命途。
神秘而变幻莫测的命途。
“我说,你怎么穿的这么奇怪。”林夜有些生无可恋。
“少啰嗦。”希儿啧了一声,“你有什么企图?”
林夜讲的相当好,下层区确实需要改变。
可,林夜为何而来,希儿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未见到过他。
这样一个人,这样蛊惑人的言语,名气大抵不会小吧。
虽说现在不是什么关键时间点,但也足够令人生疑了。
那段话一点问题都没有,可说那段话的人问题太多太多了。
所以,希儿得盯紧他。
这完全不是出于私心,而是简简单单为了下层区。
按照林夜所说,那就是握住权力。
握住选择的权力。
没有多少人能握住它,大多数人都只能随波逐流,像一支小小的纸船,飘荡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
所以,只要有机会,很多人拼尽一切也要做出自己的选择。
可他们错了,大多数时候,我们都别无选择。
虚假的道路总是开满鲜花,正确的道路也同样隐藏在幻境之后。
我们找不到路。
我们选择不了自己的人生。
这不是我们的权力。
弱小者别无选择。
林夜别无选择,所以他只能逼迫别人做出选择,从而规避风险。
比如现在,握住选择的权力,让希儿做出选择。
“我喜欢你。”
希儿一个踉跄。
“哈?等一下....”她狐疑地围着林夜左看右看,似乎怀疑林夜脑子出了问题。
效果显著。
现在只要继续装傻子,希儿就会将自己当作追求者赶出去。
自己也能顺理成章地呆在地火附近,等待与奥列格会面。
再之后的事情,就是借助主角团制造一个没有大守护者的空窗期。
为此,他要尽可能地让主角团的脚步放缓,让剧情时间拉长。
到那时,他在上层区的准备将和他在下层区的后手一同燃烧。
再之后,就是对付恼人的星际和平公司。
要对付他们,林夜有三张手牌,一为情报,二为那座埋藏在地下的兵工厂,三为主角团。
虽说按照剧情,一切都会解决。
可,人总要做多手准备,赌徒输不起,这座星球同样输不起。
其实,林夜还有一张牌。
那张牌谈不上底牌,但却有可能扭转万象。
系统的奖励。
没错,身为赌徒,自然要考虑一切可能。
系统第一个奖励让自己拥有翻盘的机会,第二个奖励给予自己随时可以逃跑的退路,林夜很期待剩余的奖励。
所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的,我是您忠实的倾慕者。”林夜回答。
希儿嘴角一抽,眯着眼端详了好一阵子,忍住将镰刀拿出来的冲动道:“继续,多说点。”
林夜泰然自若,神情不变:“我曾经与希儿小姐您见过一面,可能您已经完全遗忘了。”
“我深深为您的美貌所打动,决心吸引您的注意力。”
“您可能不知道......”
“挺无聊的。”希儿打了个哈欠,左手幻化出一柄长镰斩下,悬在林夜上空,“说实话。”
感受着镰刀冰冷的触感,林夜侧了侧头,犹豫几秒,决定放弃刚才那个愚蠢的计划。
时运不济。
不过要搞清一点,在系统的加持下,究竟为什么自己会被看穿。
这本该不是林夜扮演的角色才对。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林夜问。
“哟,刚才不还一个接一个的您吗?”希儿收回镰刀,扛在肩上,“很简单,你的眼神。”
林夜沉默片刻。
真是敏锐的直觉啊,自己决定避开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自己失败了。
眼神这种东西是做不得假的。
贪欲,野心,动摇,幻想,种种特性都在眼神中得到体现。
当一个人的眼神改变时,他也就蜕变了。
不是眼神决定了他,而是他的心塑造了自己的眼。
哪怕是自甘平凡的人也终有一天会化作咆哮的雄狮。
而他的光辉也自然显现。
林夜尚未达到那种地步,但他也做不到完全掩饰自己的眼神。
所以他被干脆利落地看穿了。
既然被看穿了,那就只好坦白了。
其实林夜一直觉得,坦白应是吹响胜利的号角,绝非发动冲锋的鼓声。
可如今,赌徒别无选择。
林夜很讨厌这种感觉。
他很讨厌别无选择。
闭上眼,林夜沉默片刻,再次睁开时,眼神早已古井无波:“希儿小姐,让我们好好谈吧。”
“好,早该这样了。”希儿咧嘴一笑。
“实话实说吧,我为帮助地火而来。”林夜自顾自地说着,“我知道,你们渴望改变,而恰好,我渴望完成伟业。”
希儿咀嚼片刻,有些不解:“伟业?什么伟业?”
林夜垂下眼帘:“你们这些命途行者是不懂的。”
一个人究竟要怎样走上命途,由心而定,还是由迹而定?
林夜不知道,但他知道希儿肯定也不知道。
这就有了操控空间。
“我想要踏上命途。”
“命途...”希儿目光一凛。
“我们这些凡人,想要踏上命途,就得做出令星神侧目的伟业。”林夜徐徐说到,“我想,一个终结苦难,拯救布洛伯格的人应该有资格吧。”
“你知道些什么?”希儿盘膝坐下来,平复一下内心波涛汹涌的心情。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我能帮助你们才是最重要的。”林夜打开怀表,拨动指针。
希儿犹豫一下,觉得这事自己做不了主:“明天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语罢,她推开房门,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林夜盘膝在嘎吱作响的木床上回想刚才的对话有无漏洞。
半响,他长舒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虽说出师不利,但也如愿以偿。
看来,神明也不是完全针对自己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