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与小白约定的回去时间还有半天时间,水谷音忙完了在这边要做的事情,一时竟然有些闲散下来。
并非她即将乘坐的地铁,在早晨的光线中默默地行向远方,那从零开始加速的步伐慢慢吞吞。难以想象,会有彻底失去希望的人自甘向它落下……
天气稍显阴郁,那默默树立、承载着弯垂电线的电线杆,只单单作为意向的话,在水谷音的眼中显得有点冷漠。
水谷音站立片刻,转身离开地铁站。人潮向着她这边迎面扑来,有点拥挤。
但眼神麻木的人只朝着新赶来的地铁走去,无人关注这个人潮中逆行的人,他们还赶着上班。
虚着眼睛,水谷音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每个从她身边经过的人,看不出她们有哪里不同。
“也是,这种时间赶着坐地铁的,大多也都是上班族。”
用自言自语对抗着人潮的杂声,水谷音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她抬头看见伫立的浩大工厂,高耸的写字楼,低头看见路边餐馆的服务生,开着卡车的运货司机,闭上眼睛才看见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也像高铁一样,汲取燃料,疾速飞驰,载着渴望生存的人,碾碎那些不抱希望的人……
“啊,对不起,您没事吧?”
有些偏离平衡的感觉传来,似乎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水谷音睁开眼,眼前是没有任何印象的一群高中生,其中一个正不停地道着歉。
“没事,应该道歉的反而是我。”
轻轻摇头,水谷音就这么走过了她们身边。
身后的高中生们叽叽喳喳。
“哇,那个人好漂亮。”
“嘿嘿,你是不是故意撞上去的啊?”
“讨打啊你!”
“而且道歉的时候很优雅的样子哦?赚大啦你这家伙。”
“不要乱说,你们……”
“不过,总感觉有点冷漠的吧?”
“倒不如说,有点像不太会说话的笨笨大学生哦。”
水谷音回头看了一眼,面带礼貌的微笑。
“对不起!”*N。
“不必道歉。你们是出来修学旅行的吧?确实到了这个时候呢,祝你们玩得开心。”
“谢谢!”*N。
那群学生打闹着向地铁站走去。
别过一群活力满满的高中生,水谷音稍感轻松,之前那仿佛被巨大机械压迫着的感觉也减轻了些。
她甚至想起了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小白那边的修学旅行,是在第二个学年还是第三个学年?”
如果是第三个学年的话,似乎也差不多该是那个时候了。
不对,之前想到哪里了来着?
先前在脑内酝酿的氛围也被打断了,水谷音无奈笑笑,感觉之前的自己显得过于文青了些。
看一看手机,时间还充足,有好几个小时供她闲逛。
这般想着,首个被她想起来的并不是这里的美貌风景,却是下水道、天桥、公园一类的地方。
实不相瞒,以前那个车祸刚刚发生的时候,她既不愿回家,也不愿继续上学,就是在那样一类的地方住了几个星期,结识了几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也学到了些生活经验。
水谷音打开手机的地图软件,放大了去寻找类似的地方。
只是还没等她找到个究竟,视线角落却捕捉到一个并不算陌生的身影。
“有印象……似乎是昨天被我打爆的君主?”
君主既然已经被打爆了,认知障碍什么的自然也没了。只是昨天小巷的光线并不算好,她还是不太确认。
跟过去看一看吧。
把手机黑屏放入兜里,水谷音跟着君主一路走,走入一个……便利店。
见君主动作娴熟地在便利店的收银台旁工作着,水谷音嘴角一抽,感受到了莫名的即视感。
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调味牛奶,水谷音过去结账,站在收银台的边上同她搭起讪来。
“看您的年纪,您是大学生吗?”
“嗯?找我?……以前是吧。”
看在是顾客的面子上,君主——现在不妨称她为田中满子——姑且回应了水谷音的问话。
“抱歉打扰了,能趁这里人少的时候和您聊几句吗?说来不怕您笑话,我想找些兼职来做。”
这么说着的水谷音满脸真诚的笑容。
然而只不过是打开话头的几句,却是点燃了田中满子谈话的兴趣。
“你也是大学生吗?”
“是吧。”
“一定要好好读下去啊,不要一头热血地撞入别人的陷阱。”
水谷音倚靠在收银台边上,用魔力暗自驱散着打算来店里消费的顾客,以此来继续谈话。
“听起来,您很有故事呢。”
水谷音一挑眉,“那可真是……”
搞传销的,指的该不会是维纳里达吧?
这么一想,居然有些好笑。
水谷音的笑脸差点就绷不住了。
这是哪里的传销组织,还能放人出去打工的?不不不,既然你还要打工,为什么不把打工的时间用来上学呢?
维纳里达到底给这家伙灌的什么迷魂汤?害人家大学辍学,一边打工一边当邪恶反派……
不是,这即视感咋那么重呢。
虽然即视感很重,但水谷音到底还是跟田中满子不同。
“那么,难道就一直这么打工下去吗?”
“说实在的,我也很迷茫来着……不过刚刚离开传销组织,就有别的岗位给我发应聘书了,也不算全无方向吧。”
别的岗位?
水谷音对这个信息暗自注意。
不过这家伙的话太好套了啊,难怪会被维纳里达耍得团团转。
“哦哦,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啊,大概吧。”
“可不能对人生太消极了啊,收银员小姐。”
“只是最近受到了比较大的挫折,有点怀疑人生……对了,我的名字是田中满子。”
虽然刚刚遭受沉重打击,莫名其妙就变得成熟些许,田中满子小姐依然缺少对陌生人的警惕。
“我的名字是水谷音,来这城市旅游的。”
“水谷……这个姓氏我有印象诶。”
水谷音神色一凛。
“好像是某个打乒乓球特别厉害的运动员的姓氏吧,你们是亲戚吗?”
水谷音顿时表情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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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