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是长着黑色短发和黑褐色眼睛的标准大陆人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他的眼中没有倒映出任何神采,宛若一具尸体。
青年的目的地是一个动物园,或者说一个已经荒废的动物园。
这座动物园曾经发生了一场大火,一夜之间远近闻名的旅游圣地变成了如今的废墟。
依照官方说法,这座动物园是因为天然气泄露导致了那场连烧一夜的大火,但青年知道那不是什么天然气泄露。
因为火就是青年在还是少年的时候亲手引燃的,而他之所以这么做,正是因为他从这座动物园里发现了这个世界是虚构出来的证据。
原本青年认为只要把这里烧掉,也许自己可以度过虚假的人生,但现实却告诉他,虚构世界的根基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在昨日又看到了一个被车活活碾死的人,但看到的却不是鲜红的血肉模糊,而是一团在地上不断蠕动的黑色液态生物。
它发出吱呀的诡异吼叫声,但没有一个人把它当成活物,毕竟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一句在正常不过的人类尸体。
多少次了?
不记得了。
这个门前死了太多人,青年甚至找到了某种规律,却没有一个除他以外的人察觉到异常。
在那次大火之后的十余年里青年早已有了猜想,或许正是那个时候接触到了真实的他,从某种层次上已经成为了和周围的【人类】截然不同的人类。
在那之后他才真正拥有了自我,也明白了世界的虚假,因此他感到孤独,因此他追求快乐与疯狂。
可经受了那么多的折腾后,这种与世界割裂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扭转,反而愈演愈烈。
一想到自己那些所谓的朋友,皮囊之下都是那种黑色的犹如某本书中所描绘的修格斯种族所类似的东西后,他就感到恐惧。
为此他需要用感知幻想甚至是药物来麻痹自己,可伴随着割裂愈发严重,药物已经失去了效果,因此还因为上瘾自残过很多次。
但数年的药物无效之后,他就因为现实被强行戒掉了食用或注射那些药物。
或许唯一能让他感到零星快感的就只有手机游戏之类的。
如今他已经受够了。
在幻想麻痹和恐惧的折磨下,他决定前往真实的所在,那做他少年时期亲手烧毁的动物园。
而在他回到这里之后动物园依旧是他离开时的那副模样,仿佛它是昨天才被烧毁的。
这也无情的讽刺着青年这段时间不过是被虚构的。
依旧寸草不生,依旧焦黑如碳。
【人类】不会靠近这里,因为这是虚伪的世界用来伪装自己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而现在青年要撕掉这最后的遮羞布,让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完全暴露。
既然他以前曾做到过一次,那么他就能做到第二次。
青年伸手推开动物园的大门。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质量,那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青年面前【什么都没有】。
动物团不过是祂的伪装罢了,现在做的一切一直是习惯使然。
无视了建筑残骸的阻挡,少年犹如幽灵一样,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动物园。
少年回过头,【自己】正站在门外,那一团漆黑的扭曲的生物正在看着少年。
这一日后,太阳不在升起。
翌日。
少年睁开了双眼,拔出了穿刺了自己心脏的祭祀刀,然后看到了天花板上被自己亲手打碎的黑色镜子。
在镜子破碎的那一刻,悬挂于高空的虚伪太阳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永恒的黑夜。
当然也没有所谓的月亮和星空。
天空一片漆黑,地面也是一片漆黑。
【外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轻笑着,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这便是他真正的经历,这便是【长庚】的终末,也是正是苏妲所没有的真实的记忆。
毕竟她只是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