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逗你了。你可以称呼我为紫。同你想的一样,是个神。按你的世界说法,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命运之神。”紫松开了尾巴。“与我交谈一番,我自会放你回去。”
“不知,紫姐姐想聊什么呢?”
“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紫瞳孔深处的爱心并无半分魅惑之感,少年只觉得中正平和。
看着沉默的少年,紫叹了口气。“还记得吗?光曾对你说过,你注定会死。”
“自是记得。”倒不如说别人说你死期将至,你不记得都难。
“她知道的不多,但也大差不差。”紫转身向一旁的石亭走去,白色的石亭爬满了紫色的花,少年连忙跟上。她不知从何处取出茶具,与树做的模样大差不差,只是更偏紫色一点。她指了指烧火的炉子,示意少年点燃。
赤金色的火焰燃烧着不知名的木材。“你为世界而死没错,但更准确的说,是为作为世界的基石而死。”紫带着一丝不忍。
“这方世界出现了一个大窟窿,异世界的生物可随意地来到这方世界。”紫娓娓道来。“那如何堵住窟窿呢?自然是用神明的躯体再合适不过。”
“这样啊。”骤然听到自己的死因,少年并没有实感。
“所以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吗?”烧开的水自己乖乖地跑到茶壶中。
“为什么后悔?”茶壶开始散发奇特的香味。
“来到这个世界,你的命运就是几百年后注定死亡。”
“但是我拯救了世界,不是吗?”姚无忧棕色的瞳孔明亮有神。“而且那也至少是几百年以后的事了,在原来的世界我最多活一百年,在这个世界我能活几倍于此的时间,这不是赚大了吗?”
紫有些失笑。“不是这么算的。”少年看着紫,脸上带着认真之色。紫不知为何眼角有些湿润,这是她在命运之中看过无数次的场景,她本以为她终可以平淡面对,但当命运真正降临在自己身上时,她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为何不肯自私一点呢?森,光,时或者是她自己,谁去填这个窟窿都可以,但他最后还是去了。
紫面带微笑,眼角的泪珠不忍掉下。“我会改变你的命运。”命运之神妄图改变既定的命运。
“那真是多谢你了,紫姐姐。”少年带笑,为其倒茶,紫色的茶水却显得诱人,仿佛是那成熟的紫葡萄一般。
“你我有缘。”紫情绪像是转变的很快,她模仿着僧侣,配着她娇俏的声音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紫姐姐,你能从命运中看到多少东西?”
“我想想。”紫有着淡紫色指甲的手指点点嘴唇。“你被小女孩抢了零食哭鼻子,五岁还在尿床。”
“停,停。上个世界的也看的到吗?”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中。”
“你不问问,你死亡的具体时间吗?”见少年沉默,紫问道。
“我才不要数着自己的死亡日期过活。”少年抗议着。“那紫姐姐,你为何帮我呢?”
“你我的命运无论在那条线中,都会交织在一起,只是迟早的事罢了。”而后像是想到什么,紫俏皮一笑。“而且在大多数世界线我们之间生了不止一个孩子。”
“啊?”少年有些傻眼。
“你也不想孩子早早没了父亲。”紫模仿着肥皂剧中女主角的腔调,微敛袖角,遮住脸,只余爱心眼微眯看着他,像是只偷吃到鸡愉悦的小狐狸。“所以就好好活下去吧。”
白色的花突兀地在这片紫色的花海中盛开,白花蔓延的很快,不一会儿已经在紫色花海中染了一大片。“哎呀呀,看来某位神看不下去了呢。抽泣,抽泣。”紫轻轻擦拭眼角,可眼中却带着笑意“明明才跟孩子父亲重逢这么一会儿。”白色的花以及蔓延到亭子这了。
“好吧,好吧。”紫放弃了假哭,她转身看着少年。“若你想我或不想我,都在心中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可不要把我当某位神一样,如若你长时间不呼唤我,我可是会不请自来的。”
说完这句话,少年一阵恍惚,再次睁眼已回到白色花海之中,清晨的露点打湿了他的头发,平原上生起了一片白雾。身旁的风有些萦乱,它不断的问着。“你去哪了?”少年抬头看逐渐隐入天际线的月亮,他指着。“月亮上。”风一头雾水,但还是相信了少年的话。
“你就承认是我的主人好了,这样下次你再被带走,我也能跟着一起。”风恳求着。
“风可不会有主人。”少年仍旧是那句话。
精灵族们带着他们的物品,整齐划一的排成一列长队,他们要离开了。艾薇儿回望那颗参天大树,眉目微皱,她在期待少年的到来。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艾薇儿闭眼整理头发,等她再次睁眼。少年出现了,他还是如她初次见他时的模样,一袭绿色长衣,纯黑色的头发,棕色的瞳孔,再平凡不过的少年样貌。依稀间,那位奴隶朋友的身影与少年重合了。
“卡里多,请等一等。”少年带来了三辆马车,上面是金黄的稻谷与小麦,还有各色的蔬菜和水果。虽说是马车,但拉着车并不是马,而是一头熊,与两只狼兽。
卡里多急忙迎上去。
“这些送给你们。”少年抓了一把稻谷。“这个叫水稻,要种在有水的田地里。”
“这个是小麦....”少年絮絮叨叨地为其介绍着各种食物的种植方法。卡里多叫来人帮忙记下。
“花熊和小黑狼它们会帮助你们把这些食物送到新的居住地去的。”少年抚摸着花熊,花熊憨厚的脸上现出享受的表情,一旁的小黑狼摇着尾巴,带着渴求的眼神看着少年。小银狼将头扭向一边,像是不屑一顾,带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与不断摇晃着尾巴还是出卖了它。
少年有些好笑,他双手分别抚摸二者的狗头。“当送到后,它们自己就会回来。”
卡里多看着少年一时无言,他单膝下跪,把头埋低,将手放于左胸膛处。与那天他像精灵女神祷告的姿势一模一样。精灵们看着卡里多的动作,也纷纷单膝下跪。
“谢谢你,仁慈的神明。”卡里多发自内心的尊重这样的一位神明。整齐洪亮的声音响起。“谢谢你,仁慈的神明。”
清晨的阳光照拂着精灵族,数百人齐刷刷地跪向少年。神圣而安详的氛围弥漫在这片白色花海之上。
清风吹拂,扶起了每一个跪下的精灵族。“不用谢。”少年摆摆手,转身离开。他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平原之上。精灵族们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只有艾薇儿的眼中充满了失望,眼角甚至蓄满了泪水。
“不与她道别吗?”风问道。
“谁?”
“那个精灵族的公主,艾薇儿。”
“为什么要与她道别?”迟钝的少年没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在他看来他与艾薇儿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她现在在哭。”
“为什么要哭?”
“她喜欢你。”
“喜欢我?”少年不知艾薇儿的表现,但风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把这个送给她吧。”心软的少年掏出如玉的叶片,那是樟树送给他的。“再告诉她,别哭了,好好在这个新世界生活下去吧。”
“好。”
“巨树森林在主动为他们让出一条路。”本对如何运出马车而感到烦恼的卡里多看着挪动的巨树,感叹着。一旁,艾薇儿坐在花熊的背上,她美丽的银发有些散乱,楚楚可怜的小脸上镶嵌着一双通红的祖母绿眼睛。她痴痴地笑着,看着手中如玉的叶片,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触碰着叶片,宝贝的不行。
“无忧,一路顺风。”森难得从她的神座上下来。“还有,早点回来。”她起身相送,身穿一袭艳美的晚霞裙,赤脚踩在白花地上,风吹动着她银绿渐变的发丝。
“好。”少年答应着,风托起少年,白鹿。还有一辆马车和上面满载的食物。奇妙的经历让白鹿有些不知所措,但看到森之后,它便恭顺地低下头颅。风带着少年离开,森看着少年的离开,竟有些失措,她急忙迈步跟上。
“不用送了。”少年在空中对森大喊着,他挥了挥手。“我会很快回来的。”
森看着渐渐远去,再也不见身影的少年,再度回到了神座之上。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离开她那么久,树之下,再度回到了寂静的模样。少年的音容笑颜仿佛就在刚才。森不明白,自世界诞生这片地方就应当一直是如此寂静的,少年的到来不过几个月,她却觉得不习惯。
“你还是可以一直注视着他,不是吗?”树问道。
“他总该长大的。”森又回到了少年初见她时的面无表情,风吹动树的枝叶发出飒飒的声响,像是有些落寞。
森取来少年的背包,自白狼归还后一直放在角落里。森也不知为何有了兴致,翻起背包内的物品来。背包的物品很简单几本教科书,一只笔,除此之外便是一张照片。
森拿起照片,上面是一位样貌平凡的母亲与她那次读心看到的,一模一样。这位母亲脸色苍白,隐带病态,只是慈祥地看着身旁的幼子。那是姚无忧小时候,他比了剪刀手,嘴里张着夸张的笑容,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森有些好笑,她轻轻抚摸着照片的少年,想起她与少年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