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的夏琳捂着脑袋,五官几乎要扭成一团,倒在地上发出啜泣般的哀嚎声。
连续三次进入黑日神帝的状态,打了三场战斗,即使后两场是单方面碾压,所消耗的灵力绝非刚刚成为密探的夏琳所能承受。
没了神国的十倍灵力恢复,处于危险临界值的夏琳不得不直面这漫长的折磨。
在地面上无意识打滚了足足半小时,夏琳方才感觉脑袋的疼痛有所舒缓,意识回归。
她强撑着爬起身,到书房的药柜里取出镇痛药,小心翼翼拿出几颗,再三清点没有拿多后,方才放进口中,就着冰凉的水咽下。
瘫坐在地上,无神发呆良久,直到落地钟敲响十二下,夏琳终于回过神来。
她望着天花喃喃自语:“以后不要再这样高强度作战了……还有多备些镇痛药,刚刚那种感觉不想尝第二遍……”
经过如此一个多小时的折腾,夏琳衣衫不整,浑身黏糊糊,非常难受。
先是去餐厅,将奥尔瑟雅没吃完的早餐拿出来,胡塞一顿,尝不出味道咸淡,只为有点东西填肚子好尽快恢复。
将肚子填满后,夏琳计划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一觉。
但在路过客厅时,她看到沙发前的桌子上摆放一亮闪闪的物件。
疼痛的大脑清醒些许——是被吓清醒的。
“这不是拉雯德和蕾洁丝两姐妹送我的生日礼物吗?它没跟着我去黑日神帝的皇庭?还有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夏琳额头冒出了冷汗,疼痛使大脑想了许多坏的发展。
她走过去,看到圣母护身符之下压着一张纸条,其上写有笔锋强劲的文字:
“你好,夏琳·希斯特莉小姐,我是安乔拉·梅洛尔。请你原谅我的冒失之举:今天早上10:45,我未得到你的邀请擅自进入你的公寓,我的本意是告知你案件的最新进展情况,并邀请你到近卫局作客几天——请不要误会,这是因为案情错综复杂、牵涉甚广,你的公寓不够安全。”
“在寻找夏琳小姐期间,我察觉到你的书房有异常,所以采取了非常规手段进入其中。”
看到这里,夏琳紧张起来——当时她跑黑日神帝的神国去了,书房里根本没人,准确地说,当时夏琳根本不在现实世界,她无法解释在近卫局的暗哨层层监视之下,如何做到人间蒸发。
夏琳继续往下看,悬起的心落下,只因安乔拉给出了个合乎逻辑的解释:
“那时候我很困惑,夏琳小姐你去哪里了呢?当我看到这枚护身符时恍然大悟,想必夏琳小姐你是得到了圣母的庇护。”
夏琳目光投向那枚亮闪闪的护身符,落下的心又悬起来。
她将这枚护身符推开,让它离自己远远的,就像是对待一枚炸弹那般。
在她看来,这枚护身符突然变成传送门,圣母神降把自己当场秒杀都是合情合理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护身符静静躺着,没有往夏琳所想的方向发展,这让她长舒一口气。
这正是夏琳想要的,她巴不得盗贼们立刻将这枚定时炸弹带走。
处理完这枚护身符,夏琳就回到公寓,继续看纸条:
“夏琳小姐,想必你也察觉到自己卷入了超自然事件,你肯定有很多疑惑……”
不不不,我没有疑惑,或者说,我即便有疑惑也不会咨询官方。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办法探查到我的真实身份?我可不想上火刑架。
看完上面的文字,夏琳可算放松下来。
“元帅老奶奶很顾及我的感受,没有强行让我去近卫局报道。”
“应该是元帅老奶奶脑补我和圣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不敢抢人吧?”
剧痛与困意上涌,夏琳只想洗澡然后去睡一觉。
“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必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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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相隔几个街道的富人区,金语花大道65号,荷枪实弹的近卫军将这栋宽阔、奢华的公寓围得水泄不通。
公寓内的管家与仆人都被分开审讯。
二楼大客厅的大门被封死,钉了好几块写满圣典语录的木板。
门外站岗的近卫军佩戴鸦嘴防毒面罩,即便如此,还是能嗅到从里飘出的浓郁、倒胃口的血腥。
真理学院有一个世俗但官方鲜少使用的称呼——圣子会。
钱南用手中的拐杖指着地上的血太阳,声音打颤道:“这是黑日皇朝的献祭仪式。那些无法置办仪式材料的穷人会组团献祭,献祭参与者用鲜血绘制献祭仪式法阵,然后其中23人献出心脏代替黑曜石摆放在各节点,剩下的人负责念诵祭语。”
“但在黑日皇朝,血祭是被禁止的,黑日密探们发现后会第一时间通报审判官,举行血祭者皆被定性为叛国者,处以极刑。”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钱南点头道:“没错,所以正规的献祭仪式都是用蕴含灵力但无自主意识的材料,如金属、植物等。搞血祭的……要么是恶心敌对神灵,要么是情况紧急,只得出此下策。”
他抬起拐杖,指向大客厅角落里一“滴滴滴”鸣响的钟表仪器。
“仪器显示,这里神力含量超标。也就是说这个血祭得到了神灵的回应,这位神灵派遣了令使,甚至可能是分身到现实世界中来。”
他再用拐杖指向血太阳献祭仪式法阵上的23具尸体,颤声道:“经过我的医检,他们并非自愿献出生命的,而是被某个强大的存在捏住了灵体之线,操纵着完成献祭。他们断裂的灵体之线残留有黑日神力。”
钱南不确定道:“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我们以乐观的态度去想,也许是一位黑日将军策划了这起事件。但即便是黑日将军,也是主宰一方,在神帝的御前会议有一席之位的半神——根据对黑日皇朝的制度研究,祂是有可能成为代理神帝,掌控黑日权柄的。”
茉莉·哀不解道:“所以,这位存在闹这么大动静是为什么?如果黑日复苏,他们应该隐秘发展才对。”
钱南摇头道:“不清楚。黑日皇朝离我们太遥远了,我们所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确定其动机。但……”
他竭力挺直腰板,浑浊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茉莉·哀的俏脸,这并非情欲的眼神,而是对知识的渴求。
茉莉·哀认可这一提议:“我尽量试试。”
随后,她望向沉默寡言的安乔拉:“元帅女士,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安乔拉手提一厚厚的文件袋,将之递给两人:“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线索,里面有《雾都恶魔》一书,有三年前纺织女工大罢工的资料,有这栋公寓以及三间大型纺织厂的拥有者文件,以及两位血祭幸存者的供词。”
“《雾都恶魔》一书大反派的名字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白。”
“三年前纺织女工大罢工的资料少了一个人,应该是引发这事件的工厂主之一。这栋公寓及三间大型纺织厂的拥有者都人间蒸发了,没有留下名字,也没人记得他的事迹,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世界上一样。幸存者的记忆也有大量的空白和逻辑矛盾,缺少一个将事件串联起来的关键人物。我怀疑这三者是同一个人,除此以外……”
安乔拉闭上眼睛,竭力回想,但有一段记忆被黑色帷幕笼罩,怎么也看不透。
“今天早上,近卫局、圣母会和雅诺斯警署联合行动,但现在,参加行动的所有人员,包括我和茉莉·哀枢机主教,都忘记这场行动是针对谁的了。”
钱南倒吸凉气,提出自己的猜想:“应该是秘界——黑日神帝的神国。据说被拖进秘界的人与物的信息会从现实世界抹去。”
他悲观道:“这事恐怕会成为悬案,我们无从下手,线索大概都被黑日神力隐藏。”
安乔拉取出一份信,反驳道:“不,就我所知突破口就有两个:一是灵作家协会的监督员安霓可·夏内尔,这是她寄来的举报信,多亏这封信我们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在信中她提到一个疯了的灵作家触犯禁忌,这个灵作家应该就是被隐去存在的那个人。”
“二是《雾都恶魔》一书的作者夏琳·希斯特莉,她的作品的反派角色也被隐去,说不定她与这事密切关联。”
安乔拉望向茉莉·哀,提议道:“我负责安霓可·夏内尔这条线索,枢机主教你负责夏琳·希斯特莉这条线索,怎样?”
茉莉·哀歪着脑袋,困惑不已:众所周知,夏琳·希斯特莉是圣女的信徒,为什么让我们圣母会去追查?
“元帅女士,请明示。”
“枢机主教,神意不可泄露,你比我更清楚这点。”
可我没收到神谕啊!
“元帅女士,你还是明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