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人民医院正门大马路对面的某个小巷口。
解除了变身的吴海峰急急忙忙的抱着少女进了医院。
他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衬衣,同款的黑外套此时正包裹在怀中的少女身上。
好轻,好瘦,好小。
解除变身之后的吴海峰才对怀里的这家伙有了切实的感觉。
“唔~”
这家伙的嘴里一直发出含混不清的呓语。
而且脸上烫的可怕。
“妈……妈。”
“都开始说胡话了啊,”吴海峰把遮住少女脑袋的衣物往下拉了拉,“你是该叫我爹的。”
十几分钟后。
他坐在手术室门前的长椅上,抹了把脸上的水。
这时候,一位披白大褂戴眼镜的医生走到吴海峰面前,拿着记录本和笔,低头看了他两眼。
“您好。”
医生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种像是小说中描述的年轻医生固有的柔和。
“您好。”
吴海峰站起来同他握了下手。
医生点了点头。
“请问,您是病人的家属吗?”
“额……我觉得应该不算。”
吴海峰很委婉的回答。
“和记录里的一样吗。”
在吴海峰看不到的地方,医生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
“什么?”
“不,没什么。”
那位医生摇了摇头,提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了点什么。
“额,那还有什么问题吗?医疗费用的话,我应该垫了吧。”
“嗯,还有几个问题需要配合一下。”
“好吧。”
吴海峰拉耸着眼皮,打了个哈切,看了眼医院墙上的电子钟。
04:31:17
凌晨四点半了啊。
医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于是拍了拍吴海峰的肩膀,表示待会儿安排的床位旁边有空,待会儿他可以在那里躺一下。
毕竟在他眼中吴海峰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病人这会儿差不多已经脱离危险了。”
过了一会,医生突然报了一个好消息。
“哦,那还不错啊。”
这下吴海峰是真的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连带着紧绷的精神也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虽然她的伤势很奇怪,但损坏的程度很浅。”
聊到这里,医生话锋一转。
“所以你是在哪里找到她的?”
这下吴海峰想了想。
然后回答:“竹日路那边。”
“竹日路……”
得到这个答案,医生摸着下巴,嘴里重复了一遍。
“竹日路哪儿?”
“昌二中旁边,靠南一点的吧,在操场那侧。”
“昌二中啊。”
顿时医生脸上露出了然,然后又开始低头写写画画。
等了一会,吴海峰没等到医生继续问他问题,就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开始假寐。
假寐的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下的椅子一沉,于是睁开眼睛看向下沉的那一边。
“你这样容易感冒,带了衣服吗?”
“医生,你这话说的,你看我像带了衣服的样子吗。”
医生看了眼浑身湿透的吴海峰。
确实不像。
然后,作为这边医生嘴里容易感冒的本人叹了口气,又抬头看了眼钟。
才过了二十分钟。
“外面还在下黑雨,估计还要到七点的时候才能停,话说……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会在外面?”
“因为那姑娘就倒我家门口了行不行。”
吴海峰有些有气无力的说。
医生没有想到是这么朴素的原因,一时间没有回答,但手上的功夫依然不减。
“……”
“话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头顶的白炽灯亮着清冷的光,宁静的时光没过多久,吴海峰就主动开口打破了这片如水般的宁静。
“估计得晚点。”
医生说。
他还在那里写写画画,看上去十分入神。
顿了一下,医生接着补充到:
“因为没找到这位小姑娘的身份,所以院方那边通知了警察,但是因为现在还在下黑雨,所以估计要到七点左右黑雨差不多停了才会过来。”
“这是可以和我说的吗。”
“当然可以。”
医生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手上的东西似乎终于写完了,他停下笔,推了推眼镜,之前一直紧蹙着着的眉头忽而松开,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春雪消融似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的吴海峰愣了愣,忽然没由来的,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也发生过一样。
想了想,他有些不确定问:
“医生,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说不定呢?我接待过那么多病人,而你也去过那么多次医院。”
医生一边回答,一边用力。
撕拉——
“想看看吗?”
他看见吴海峰的目光一直在往他手上的纸瞟,顿时感到有些好笑,然后举起它轻轻扬了扬。
“想看?”
说着,他把纸往吴海峰这边一送。
“给你。”
“这是我可以看的吗?”
打了个玩笑话,吴海峰的目光从纸移到对方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太过自然熟了。
感受到吴海峰的目光渐渐地又重新变得警惕起来,医生哑然失笑。
“不看就算了。”
他把撕下来的纸张对折起来,然后放进白大褂内里的口袋中。
然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下摆的灰,医生说:
“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回见。”
哇你这个人,谁家医生会说回见的啊。
吴海峰点了点头。
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于是吴海峰又看了眼时间,见没人来找他于是重新闭上眼睛进入假寐。
——
“别睡,小子,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也谢谢你,小子,撑着我完成整场手术,不赖。”
……
“想学救人?可以,但我不会教你,因为我不会在这里里过多停留,但我可以给你我的笔记,不过你得自己学。”
“这种笔记我发了多少?记不清了,反正一路走来我好像都在发。”
……
“小畜生,你就是这么学救人的?”
“死亡才是人类最为无解的病症,我只是志在全人类,解放死亡,才能解放世界上所有的争端,不是吗?”
“小畜生,解放你码,我艹你码。”
“我他妈现在就杀了你,让你他妈的去地狱和你他妈的被推土机推没了的祖宗十八代聊解放全人类这件事。”
woc,好有素质啊。
吴海峰缓缓睁开眼睛。
“别摇了别摇了,快死了。”
他缓缓张开嘴,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未熄的煤炭,每一次声带的震动都会被烫到,进而发出乌鸦般嘶哑的声音。
这会他感觉自己真的快死了,脖子像是折断了一样疼,脑海深处仿佛有台无时不刻都在打桩的打桩机震动。
面前摇醒他的是一个医生,看着年纪很大了,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皱纹。
他把手从吴海峰额头放下。
“小伙子,你发烧了。”
他又摇了摇头,然后把吴海峰拉了起来。
然后吴海峰看见他叫过来一个护士,和她说了什么之后就让人走了。
干嘛呀。
吴海峰揉了揉眼睛,感觉脑袋钻心的疼。
他用虎口用力敲了两下脑门,然后使劲甩了甩头。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啥?
看见吴海峰一脸懵逼的样子,于是老医生又很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啥玩意儿?又问一遍?
脑袋昏昏沉沉的吴海峰抬起头,龇牙咧嘴。
“可,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