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是一个很特殊的人物。
特殊就特殊在无论是主线剧情还是支线剧情中,直到苏羽穿越来这个世界之前,她都没有和星见过哪怕任何一面。
更别说会对星留下什么印象了。
考虑到这一点,即使知道自己能够把人薅到这个世界,苏羽也一直没有对镜流起过什么心思。
毕竟在已知的未来中她是不可能主动和星见面的,更不可能对星念念不忘到思念入睡的情况。
而等到“主线剧情”再次把镜头给到镜流,让她对星有了印象的时候,苏羽怕不是都已经把其他人刷完全图鉴了。
十倍时间,小子。
本来,苏羽是推测自己需要用其他手段影响未来事件的进程,比方说通过三月七,让丹恒在去见镜流的时候把她和星也给带上。
但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其实也不怎么靠谱。
自己该怎么让封心绝爱的镜流对星印象深刻?
就算真的能让镜流对星印象深刻到念念不忘的程度,这么整就不怕把她魔阴身点炸了?
毕竟魔阴身的成因虽然没有定论,但公认最忌讳的就是让患者出现情感波动。
能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毫无疑问会触发镜流苦苦压制的魔阴身的。
那镜流陷入了魔阴身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造成的后果毫无疑问会是灾难性的。
而根据『均衡』的影响,这种会导致仙舟友好程度大幅度降低、导致罗刹-丰饶线出现极大变故的事情,大概会被那个老壁灯出手均衡掉的吧?
也就是说,自己很大概率没办法及早解决掉镜流的相关事宜。而从之前在把艾丝妲和黑塔办完之后出现的『黑塔空间站全角色收集进度(2/3)』的消息来看,从这条消息之后连续解锁的新功能来看,在把仙舟『罗浮』——乃至于是星穹铁道——的全角色收集完成后,应该还能解锁更多新的功能。
比方说能从其他剧组抓人过来什么的。
而这样重要的能力,却因为镜流的缘故死死卡住,怎么看都不是很合理的样子。
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虽然很不做人,但在让自己推人这件事情上,祂的设计与操作还是很勤快的。
也就是说,应该还有其他办法,能让在主线剧情再次给到镜流高光之前,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上。
就比如说……
选定镜流后,苏羽退出『冰属性』的标签界面,将视线放到了一个巧笑嫣然的紫发狐娘身上。
或许,其实自己一直都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势?
因为帮自己把艾丝妲拉过来的人是星,所以就下意识觉得只有星能做到这一切?
也未必吧?
或许,只要是走在开拓命途之上的人,都有这样的力量呢?
三月七,姬子……
以及要不是性别不对与没有娘化卡,应该也在自己角色图鉴里的丹姮、瓦尔忒、米莎。
还有在经验书委托里,以“我们无名客”来称呼自己的狐人飞行士小姐。
白珩。
算算时间,现在的镜流,应该正试图偷渡进仙舟『罗浮』吧?
偷渡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仙舟人也不是傻子,不会等你停船进港了再检查你。
大概在罗刹搭乘的飞船进入视界之后,仙舟人对他们的监控就已经开始了。
换而言之,现在的镜流大概率躺在棺材里等着下一步的动作。
仙舟人也是人,是人就要休息。
哪怕是魔阴身也一样。
至少幽囚狱里的『起源长生者』睡得很踏实。
对于一进到仙舟就要开始搞事的镜流来说,眼下的时间,就是她最有可能休息、睡觉的时候了。
总而言之,试试呗。
反正就算不行,那也不亏。
一念及此,在静音扭曲的五人身边,苏羽又把白珩与镜流给摆了上去。
……话说回来,这双人床啥牌子的这么结实,七个人叠上去还一点事情没有。
等到哪天能回到现实了,一定给卧室里的那床升级换代一下。
正想着有的没的的事情,苏羽就看到被白珩抱在怀里的镜流,忽然颤抖了一下眼睑。
他的眉头随之挑动了一下。
居然,真的成了?
——————
镜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得如此安稳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
她看见面前有一片倒悬在天上的海,海水波涛万丈,却又清澈碧翠,如若远在天边的明镜,映着夕阳的余晖,还有自己与身边人的倒影。
她看见两个白发的小家伙为了一把阵刀嬉戏打闹,吵吵闹闹的声音惹得一旁神情淡漠的黑发少年脸上都有些不快的神色。
自己好心带他们来圣地,结果他们就这么聒噪吵闹,扰人清静?
还不叫我?
——镜流仿佛能从那青色的瞳孔中看到这样的消息。
她看到那位少年龙尊以着教训规矩为名头,和那两个白发少年凑在了一起,三人很快就打闹在了一起。一旁的紫发狐人也是个不安分的,还要拉着自己也一起,欢笑的声音惹得一旁监视的龙师表情愈发不快,五人也只当作是没有看到,对着半空,举起各自手中的杯盏。
“干杯——”
空中的杯盏只有四只,镜流看得有些出神,一时忘了举杯同饮。
“嗯。”
举起杯子,还未碰上,就又听到身边的女孩开口道:“话说回来,咱们也算是并肩作战了许久了吧?外头的佣兵呀骑士团呀什么的,但凡是闯出点名声的,大多都会起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诶?要不,我们也给自己取个新名字吧,说出去也好听~”
“无聊。取个好听的名字,然后让那群碌碌之辈时不时拿起来冷嘲热讽?”
“诶?~应星你又闹别扭~说得这样难听,不就是觉得害羞嘛~”
“……啧。”
……是这个时候啊。
白珩一直很期待有一个属于大家的名字,倒是很符合她一贯的浪漫与欢腾的性格,不过直到最后,大家也没决定好要叫什么。
『云上五骁』这个名字,并不是大家自己取的,而是在打出名声之后渐渐被人冠上的,到了最后,大家也就这么习惯着自称了。
不然,就以应星那个别扭的性格,断不可能就如此接受的。
倒也贴切。
“就叫『云上五骁』吧。”
看着两个又要打将在一起的好友,她忍不住开口道。
“诶,好难得!镜流居然不是闷葫芦了!”
正在和应星争执的紫发的狐人少女忽然180°地转过头,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是发现什么难得的宝藏一般:“既然是镜流难得提出的意见……决定了,就叫『云上五骁』了!大家没意见吧?~”
“……这个名字也太评书了,真顶着这个名头出去,你们不觉得害臊,我还羞于见人呢!”
就说嘛。
看着应星一脸的难视,镜流唇角微微挂起一丝笑容。却不曾想对方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支支吾吾地点头答应着:“但……还蛮好听的。比起让白珩再想些圣质如初的名字,还是就用这个好了。”
“喂!你又在嘲讽我笨是吧?!应星你又想打架了是不是!”
白珩想要挽起袖子而不得,干脆毫无风度地用嘴把袖口拉起,对着应星含笑怒视后,又看向了一旁的镜流:“还有,给大家想好名字的大功臣……怎么还不把杯子举起来哦,我手都酸了——”
“好。”
在五人的欢声笑语中,镜流将杯子一举一靠,发出了“叮”的一声轻碰。
银瓶乍破的声音响过,她眼前的世界轰然碎裂。
如同身后的海天一般,破碎成支离的镜面。
“……”
她看到沉默寡言的龙尊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地上,她看见已过中年的工匠瘫倒污泥。
她看不见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徒弟如今何在,只是远处混在轰鸣雷声中的喊杀声中,似乎有着那不再稚嫩的嗓音。
也看不见眼前的孽龙身上,那位曾经好友的欢笑与温柔。
镜流闭上眼睛,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颤抖声音呢喃道:“……没事的,很快我就会让你解脱。”
“……再一次。”
她举起剑,再一次找到自己印象中逆鳞的位置,将自己的故友与怪物一齐贯穿。
瞬间,眼前空明。
她仿佛听见了那位逝去多年的少女正用着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呢喃着。
仿佛道谢。
至情至深——
“没事的,很快就会舒服起来了哦。”
镜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