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火光,枪声。
在基沃托斯来说,这样的场景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大家早已养成了习惯,只要不是当事人,就算战场就在离自己不到10米的地方,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就像现在,街道上正在爆发着激烈的交火。而就在旁边的民房天台,两人依旧若无其事地进行着对话。
“你说,你光是打伤其他学校的学生已经好几次了,我千方百计和联邦学生会说你心理有问题,叫你看心理医生,你还到处打人,你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态?你忘了自己是SRT了?”
“明明说好三个月,三月之后又三月,三月之后又三月,都一年多了队长!”
从着装打扮上看,第一个人带着猫耳耳机,红白色的水手服款制服外套着战术背心、护膝护肘、机枪弹鼓等一系列装备,袖章上印着一只猫的图案,似乎是某个部队的战斗人员;第二人则穿着单件的白衬衫和红黑色格子短裙,除开大腿上别着的枪套外,也像是个普通学生。当然,考虑到基沃托斯里到处都是带枪的学生,倒是没什么问题了。
“你对我态度好点行不行?现在联邦学生会长失踪了,全基沃托斯只有我知道你的身份,我回去把你的档案烧掉,你一辈子在圣育强待着,我也不用烦了。”
“那你想我怎么样?天天提醒自己‘我是SRT’,做梦的时候都说‘不许动!SRT!’这样?”
明明看着是在对话,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并不融洽。尽管队长无论是身高、尺寸还是携带的装备上都远超过这名队员的水平,后者仍是毫不示弱地抬起头,与前者对视着。
队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一声巨响打断了思绪,像是狙击枪的子弹穿透了某个掩体。街道上的战斗似乎出现了力量对比的倾斜,这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需要时间和自己的队员好好沟通,但是现实可能不会给她这个时间了。
“瑞秋什么时候进货?”
“不知道。”
队员转过身去,靠在几乎有她整个人高的水泥栏杆上,没好气地答道。队长也有样学样,靠在了队员旁边,队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什么动作。
风吹起了队长的马尾,发丝轻轻拂在队员的脸上,有一种好闻的兰花香。两人静静地这么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队员开口了。
“这个星期。”
“什么?”
“这个星期之内。”队员提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八爪银行已经来了,瑞秋收了货,去卖给别人。”
队长转过身,面向队员问道:“货仓在哪?”
队员也转过头,语气仍是不甚友善:“我怎么知道货仓在哪?她才来一个月。”
队长叹了口气,拍了拍队员的肩膀:“这案子一破就归队。”
“少来,这句话我都听一千遍了。”
之后,两个人又回到了背靠栏杆的状态。队长将一个信封递给了队员,后者用打着绷带的右手堪堪拆开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又是这些二手窃听器?SRT不是说精英部队吗,能不能换些先进的?”
“千年科技,植入体内的,要不要?”
“植入哪里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一同吃吃笑起来。对她们来说,这是为数不多的一点乐子。
队员把袋子反过来抖了两下,又掉出了一块表。
“针孔摄影机。”队长解释道。
“针孔呢?”
“你12月5号生日嘛,一25仔。”
“嘁。”队员撇了撇嘴,把表收回了袋子里,“我又不戴表。”
枪火的伴奏声逐渐接近,她们明白,这次谈话可能要到此为止了。
“放心吧,就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也一定有办法证明的。”
目送着队员进入电梯,队长喃喃道。
电梯里,卧底的学生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皱起了眉头,随后抬起手,将不久前刚系好的领带再度拉得松松垮垮,同时解开了最上方的扣子,将袖子一卷,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下。再度睁眼时,她又变成了一个随处可见的小混混。
悄无声息地离开大楼,回到街道上时,两发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头发掠过,她赶紧伏低身体,躲在了沙袋组成的临时掩体后面。
“喂,那个谁,你,你怎么还在这,前面已经失守一大片了,还不赶紧去支援!”
咋咋呼呼的吆喝声传来,看起来是说她的。
事实上不用说,她也能看出来这些混混情况不妙,在她所在的这段防线,不少混混和一些像她现在一样打扮的学生正在向前方射击着,更多的混混则是盲目地跑来跑去,然后被狙击手命中倒在路中间。今天和队长的见面本来也是看着这些混混在白鸟区布下了层层防线,自己又是在末段防线一时不会有什么事做,才偷着出来的,结果才聊了半小时不到,防守都快被推到底了。
得,战斗力这么强,看来联邦学生会这次是下血本了,搞不好还找了SRT的小队来呢。
作为实质上是SRT学生的她比在场的很多小混混更清楚那是群什么样的人。许多人对SRT的了解仅限于“SRT三年级的FOX小队的战力足以逮捕七囚人之一的狐坂若藻”的程度,实则作为联邦学生会长下令组建的特种部队学校,校内的每一名学生都以着战斗精英为目标训练,从破窗到缴械,制服敌人掌控全局,在数秒内完成是独属于SRT的,极其严苛的作战标准,要收拾一群被常规风纪武装包围击溃的混混,更是不在话下。
哦,顺带一提,狐坂若藻正是今天雇了整个圣育强中学和这些小混混来搞事的那位。
要真是SRT,那还打什么啊,赶紧投了吧,反正我是SRT。
当然她也就是心中想想,这个场面下她是不敢直接说举白旗的。不过不敢举不代表她不会搞事,毕竟战斗中摸鱼嘛,不寒碜。
“嘿,你说,是不是SRT来了啊。”‘、
一边拔出手枪装模作样地射击,一边和周边的另一位拿着机枪紧张地扫射着的小混混有意无意地攀谈了起来。果不其然,在听到SRT的名号时,那个小混混颤抖了一下。
“啊,你说是那个SRT?不可能吧。”
“谁知道呢?大姐头之前不是被SRT的人逮捕过吗,也许联邦学生会知道了这次是大姐头带的队,想让SRT把她抓回去呢?”
“呃,老……小妹你别吓我,”小混混本来想说老姐,但一转头看见说话的比她还矮一个头,又改口道,“对面要真是SRT,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她转头看了两眼,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压低了声音说道:“要不我们假装被打倒了吧,等到前面SRT打过去了就逃跑,这样后面瓦尔基里来清扫战场的时候也不用被抓进矫正局,少吃几天牢饭。”
“好主意,那就……”话还没说完,一发狙击弹便命中了这个机枪小混混的眉心,她两眼一翻,瞬间倒地,晕了过去。
“我去,这精度,SRT真打过来了吧。”她也不再犹豫,躺在地上,两眼一闭,假装中枪倒下。
阵地上的枪声逐渐地稀疏了,但同时,另一阵不同的枪声正在逐渐接近。她知道,那是联邦学生会的部队来了。只不过,从脚步声听来,似乎有点不对。走在最前的那个学生脚步沉重,但却不够稳定,似乎这份沉重是来自于她自身的体重而非携带的装备或经过的训练。
出于好奇,她睁开了一点点眼睛,想要看清来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是一个三人的战斗小队,走在最前面的身穿千年科技学院的制服,蓝紫色的长发扎成披肩双马尾样,左右手各持一把冲锋枪,胸前别着的徽章反射的阳光格外刺眼。不过要说她最引人瞩目的地方,大概是……呃,粗腿。
‘好家伙,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会发出那种听起来很重的脚步声了。’
基沃托斯的学生组成战术小队时,冲在最前的突击手往往会选择带包,在必要的时候,带包的学生可以承受更多的伤害不倒——这差不多是所有战术教学的共识。但是眼前的明显是第一突击位的这名学生使用的是与背包冲突的徽章,这意味着她可以承受的火力是更少的。
她稍稍移过目光,看向了后侧。
第二名学生穿着的灰色制服的款式没见过,不过从肩章看是三一的学生。除了腰间挂着的闪光弹之外,倒像是个正常的火力手。
等下,三一的学生,和千年的在一起?
抱着有些难以置信的想法,她又看向了第三名学生。
相比之下,那名学生的位置会落后前面两人比较多,从她带着的武器看来是狙击手,那也不奇怪。黑色的水手服款制服在基沃托斯应该是只有三一的正义实现部在穿,当然她那大到离谱的翅膀也是一个三一学生的特征。
真好,两个三一加一个千年的神奇组合都能组战术小队了,这个队伍的后排支援是谁?不会是个格黑那吧?
原本只是随便动了个念头,没想到前排三人走过去后,后面真的走过来了个戴着格黑那风纪委员会肩章的学生,和一个明显不是学生的大人。
风纪委员会,和正义实现部,并肩作战?
她觉得这世界一定是疯了,两个见面就掐的学校里的主力武装部队成员居然没有打起来,还在合作。
呃,说起来,刚才这么多混混就是被这个杂牌四人小队打败的?
算了,不关她的事,人都倒地了,还能怎么样?工钱结过了,她也没想着真的出工出力,等这两人一过去,她就起身跑路。
然后她就看见那个风纪委员会的学生和大人向着她走了过来。
啊这,不会装死被发现了吧?
她暗暗调转枪头,屏住呼吸,准备等对方过来时来个狠的,敲晕就跑。
随着两人的接近,对话声也传进了她的耳朵中。
“优香按照预定路线继续占领掩体推进,铃美在优香移动期间进行掩护射击,优香进入掩体的第一时间丢闪光弹,莲见在铃美丢闪光弹之后狙击,注意不要被闪光弹闪到。”
“感觉有了老师的帮助,战斗效率提高了好多,这就是大人的力量吗?”
老师?是在说那个大人吗。
“说是这么说,但我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可能只是大人的视角和学生不同吧。”
两人说着,一边经过了倒地的人堆。
“不过千夏,这些学生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会被瓦尔基里送进矫正局吧。”
那个大人,没有光环——
这下有点难办了,只能敲学生吗?按她的突袭力度,敲到这大人头上怕不是要脑震荡了。
“啊,优香她们已经接近圣所之塔了,……十字军坦克?”
那个大人的语调发生了一点变化,前线似乎出现了什么状况,两人的脚步骤然加快了不少,很快地绕过了晕过去和假寐的人堆。
待到脚步声远去,她睁开了眼睛。
还好没有过来,不然要是真敲上去了还有点麻烦,即使已经做好被队长再指责一遍的心理准备也一样。
周边没有人,在瓦尔基里来收尾之前跑出这条街道就没问题了。
闪身钻进一旁的巷子,一边走一边整理起在刚刚弄乱的着装。发型也要先换一下,至少在回到圣育强之前不能被认出来。
双手协作解开发圈,却在拂过头顶时顿住了。
我去,我昨天刚买的momotalk发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