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的少女站在家门玄关处,周围昏黄的光线和旧式木门的沉重吱呀声形成了奇妙的对比,墙上已脱落的壁纸留下了一些残留的痕迹,形成了一道道奇怪的花纹。
房间的家具虽然简陋却尽力被整理的有序,散落的酒瓶和呕吐物充斥在她的视野中。这个小得令人不堪入目的空间已经看起来像是一堆不成形的废渣。
窗外的寂静让鸟鸣和虫鸣似乎也在闹嚷。少女从玄关走进房间,榻榻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抓起门后的扫帚和簸箕,熟练地将一坨呕吐物和酒瓶清扫入垃圾袋中,俯身再将地面擦干净,可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坐到屋子最靠里面的墙角,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在寂静的房间内翻阅。然而,即使是轻盈的翻书声,也让她感到沉闷和难受。她抬头看着房间里四壁的景象,身体感觉到的是疲惫和无尽的焦虑、心烦意乱。
房间的陈旧和杂乱无序化身为心境的紊乱和失落。
放下书,打开只有小臂宽的窗户,恰好立在街边的路灯将昏黄的光照射进房间。
“祥、祥子,把…把灯关掉。我、我要睡觉。”靠在不远处墙上的男人已经醉到分不清路灯,迷迷糊糊地从嘴中吐出断断续续的一段话。
叹口气,她直起身子,将羽丘的制服挂在衣架上,然后让衣架横在窗户前,房间的光微弱下来,只剩下墙边一角被照亮。
祥子接着将放在榻榻米上的书拿在手上看起来。
虽然中学升级的入校考已经拿到了一笔还算不错的奖学金,但还不能松懈,接下来的一周后还有一次重要的考试,它被算入后面的奖学金考核中。
练习钢琴,打工,只有回到家里的时候才能温习功课。
就这样,伴着窗外的鸣笛声、房间里面的父亲的呼噜声,她静静地看着课本,将外界所有的干扰抛之脑后。
「圣德太子与佛教及古来的众神」,黑色的碳素笔在这节的小标题下划上一道,标记着今日的学习到此为此。
实际上老师还没有讲到这里,但以防后面自己可能因为打工出现难以留下复习时间的可能,她还是决定超前的自学课程。
合上窗户,陈旧的房间没有了昏黄黄线滤镜的衬托,显得杂乱拥挤,墙壁上的漆皮剥落,露出水泥墙的底色,褪色的榻榻米上,呼吸灯闪烁,黄瓜花头像的好友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素世,想要见你。】
“啧。”少女厌烦地看着屏幕通知栏的消息,倒不是她对发来消息的人的厌恶,只是白色对话框中某个名字让她不耐烦。
【不要再向我传达她的话。】这样直白的语言似乎有些伤人,删掉。
【不要告诉她我的下落。】显出几分对好友的不信任,删掉。
【知道了。】也不行,可能会被解读成自己还有和那人接触的意愿,删掉。
手指在输入框来来回回的移动,退格键不知道按下了多少次,在黄瓜花与它的短句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连一个句号都没有。
只为对方带去了消息已读的讯息。
“……”丰川祥子退出聊天界面,沉默地靠在墙上。
为什么还要纠缠?长崎素世!
明明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为什么还是对自己和睦如此执着?
扫一眼手机短信上的银行卡的到账消息压一压心中的怒气,简洁明了的汇款数字可比长篇大论的作文轰炸来的让人舒适。
随后又一次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
最上面的是黄瓜花的头像,那段简单的信息还在显示着,接着是今天公司的群内福利放松公告,最往下的是黑白卡通天鹅的讯息。
【我和千早爱音同学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脑内闪过粉发女孩伏在某人腿前的画面。
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会想成哪样?为何不好好解释下去?
神守遥在丰川祥子眼中的优点有很多,比如懂得与她保持距离,做事不拖沓,说话、发消息简洁明了,不会对她进行过度的信息轰炸……
但,缺点也在于此,聊天记录上单薄的白色讯息条似乎不能让人感受到诚意。
“不是你想的那样”,接下来的说明与保证呢?
算了,她大概是和睦相处过多,将睦的坏习惯学过去了。
她怎么在当初组建乐队的时候没有发现这几个人的极端呢?
正常一点的恐怕只有椎名立希这个人了吧。
从屏蔽分类中找到熊猫头像的那个人,消息记录只剩下最后的两句话。
【为什么要伤害灯?】
【都是你的错。】
“……”当然是我的错。
再找到头像是流星的那个人,虽然没有屏蔽,但自雨天之后,没有再进行过一次互动。
“灯。我……”想起开学典礼见到的她,自己背过身去,不再将视线放在她的脸上,心中的那股痛楚好像再度显现。
愧疚?还是说别的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屏幕上划,Crychic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Live后的记录,“灯,唱的真的是太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能够办到更好!”
灯的回应是“我。会加油的!”
真好啊,那时候还在努力畅想着未来,许下美好的期愿……
丰川祥子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想要倾诉的渴望。向谁呢?睦,似乎不妥,刚才选择了不回对方,况且自己在对方面前的坚强不能掉妆。
不用翻找手机,想来想去只能是那个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