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完全没有想到间宫成理会做出这番回答的祥子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些年祥子你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也绝对不会主动问你。因为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主动将一切都告诉我的。”
迎着少女视线的成理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毕竟,我们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都是无话不谈的青梅竹马嘛!”
听到这如同许多年前般将自己轻轻拥入怀中的话语,祥子眼眸微凝,手也悄然握紧。
“好了好了,不谈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
仿佛要将这有些压抑的气氛驱散般,成理笑着摆了摆手并取出了手机。
“既然不能直接去教室的话,那祥子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用这个来联系你吧?”
“啊……”
闻言,终于回过神来的祥子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了手机,与成理交换了联系方式。
看到握着手机的祥子露出无奈的表情之后,成理这才笑着并朝她挥手告别。
“那就明天再见咯,祥子。”
“嗯,明天见。”
但在走出了两步之后,成理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般骤然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在祥子那略带疑惑的注视下重新回到了她的面前。
“忘了跟你说了……能再次见面,我很开心。”
————————
在洗完热水澡之后,间宫成理来到了空旷安静的客厅。
由于最近是连绵的雨天,因此空气还有些寒凉。
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可以称之为单调或者毫无情趣吧。
兼职那边的委托暂时已经完成了,成理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想做的事情。
当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摆放于大厅中的那架钢琴前。
尽管自搬进这里以来他就从未弹奏过这个孩子,但是却一直有在精心保养着它。
只要稍稍闭上眼睛,成理就能够听到音符跳动的响声。
那一个个熟悉的音符按照同样熟悉的琴谱上标注的顺序依次跃动,回荡于他的内心。
当他将手抬起,想要开始按下琴键的那一瞬间——
【只不过是这种程度,也配称之为音乐吗?】
【记住,间宫家的钢琴师,决不能在任何方面屈居人下!】
几乎是在刹那间,音符们被不快的呕吐感所彻底掩盖了。
这种感觉让成理有些头晕目眩。
没关系,没关系的……呕吐感已经没有到能让人真的吐出来这么强烈了。
所以,没关系的。
幸运的是这种感觉很快就褪去了,但是成理也已经没有了弹奏钢琴的想法。
他喘息着恢复正常呼吸,然后看向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
这已经是失败多少次了呢?
几十次?上百次?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在今天与祥子相逢的时候,在钢琴室的时候,自己是能好好将音符们给弹奏出来的。
还是说……自己将那一瞬间的闪光当成了痊愈的迹象?
重新合上琴盖后,双手握拳按在琴盖上的成理再次闭上了眼睛。
“……真不想让小祥看到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啊。”
————————
“咔啦——”
在一栋看上去就非常寒酸的小屋中,刚刚在外面浴场洗完澡回来的丰川祥子面无表情的将散落在地的啤酒瓶捡起来,并按照它们的种类放进不同的袋子里。
只点亮了一盏并不怎么明亮的白炽灯的屋内气氛有些压抑。别说是放松了,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将装有啤酒瓶的袋子打包起来后,祥子不由得轻吐出了一口气。
“理君……”
尽管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和意想不到的地方跟曾经与自己无比亲近的青梅竹马重逢了,但是在重逢所带来的兴奋逐渐褪去之后,她的内心深处却感到一阵刺痛。
“理君还是跟曾经一样优秀啊……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远远地将我甩在后头了吧?”
其实在祥子看来,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她对此也不会有丝毫不满。
实际上,真正让她感到在意的,是成理对她说谎了。
“什么【我一切都好】……你这些年过得根本就不好吧?不然……你为什么会闷声不响地独自回到东京,并且选择了这个平凡的羽丘学院?”
如此自言自语着的祥子不由自主地微微攥住了扎紧的袋口。
虽然祥子觉察了这一点,但她非但没有主动深究,反倒是主动岔开了话题。
不过,这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理君他……恐怕也同样看出我在说谎了吧?”
回想起当时成理那转瞬即逝的微妙神情,祥子顿时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同样将内心藏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对方呢?
当她们两人并肩走在校园内的时候,成理他也同样什么都没有问不是吗?
不仅如此,他还向她说过——他会一直【等着】自己的。
“咔啦——”
就在这时,铝罐滚动的声音传入了祥子的耳中,打断了她的思绪。
被拉回现实的祥子擦了擦眼角,方才透着怀念以及温柔的双眸瞬间流露出了厌恶之情。
看着从房屋的里间内缓缓滚到门口的铝罐,她低下头去,紧咬了牙关。
然而即便面对祥子这无比露骨的恶意,躺在里间床铺上的那个人却仿佛对此置若罔闻般,仅仅只是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咕哝。
“……唉。”
这种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熟悉感觉令她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情绪后,环顾着终于变得稍微整洁些的周围的祥子轻叹了一口气。
“……真不想让理君看到我现在的这副模样啊。”